吴晓峰垂着脑袋思索了半天，低低的问：“你的前途，比一个人下半辈的自由还重要？”。

“嫌疑人最终怎么判就不在你心范围内了，”朗宁懒洋洋的用手指刮刮嘴角：“你现在的境如履薄冰，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如果你有负徐书记的寄望，要面对什么后果……妈的，下星期开，这老东西还真是要抓时间赶尽杀绝啊。”

詹淮秋手掌支撑着下颌一语不发，视线涣散。

“没怎么想，这也就是我经手的众多案件之一，程走就行，这个案要打成过失杀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沉默片刻，朗宁又说：“一开始我就告诉过你，你跟吴晓峰淌的就是两条河，他永远无法共情你的世界，就像燕雀和鸿鹄，安能知志？”

一阵震动伴随着闷响在耳边起，脸颊过微凉的拳风，连带着他的心也嗖凉了。只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如期而至，须臾间，四周安静了。

“我呸，”朗宁都懒得唾弃他：“智商税？你能喜上他就说明你的智商还没达到起征，你连税的资格都没有！”

詹淮秋：“当事人对事实供认不讳，取证就省去很多时间，以徐峻坤的能力，要在十天左右审也不是没可能。”

原本他回来是要把公诉方案上传给徐峻坤的，现在没那工夫了，明天再说吧。

朗宁斜睨着他：“你怎么想的？”

翌日，星元律所——

吴晓峰撂下这句不知是警告还是威胁的话就走了。当他离开后，詹淮秋双一，坐在地上。他觉得自己都快神分裂了，不知在家门坐了多久，才摸索着打开门磕磕绊绊的了家里，往沙发上一倒，觉像是去了半条命。

“我不像有的同行，家里有背景有人脉，我什么都没有，面对手如林的律法界，我只能凭自己赤手空拳从零起。从拿到律师执照到我真正在行内打响名声，我只用了两年，但这两年中发生过什么事没人知，我也没有告诉过第二个人，因为那是我最不堪回首的两年……”

“对啊。”

“你既然要自救，为什么又要让朱允文去帮吴晓峰？朱允文也是个咬人不吱声的狠人，这不是给自己使绊么，你矛不矛盾啊？”朗宁无法苟同他这藏腚的法：“现在搞得两不是人，我话摆这里，不最后怎么判，你注定是两都捞不到好。”

“淮秋，你这盘棋下的实在是有失准。”朗宁替他不值。

他回，潸然的看着吴晓峰笑起来：“吴晓峰，我走到今天这一步，成为业界首屈一指的刑辩律师，你知我为此付多大努力吗？你当然不会知。他们都说我是天才，其实我不是，我的成功背后叠加的是数之不尽的勤勉和努力。在大学里，人家忙着谈恋，我忙着背法条；朋友们放寒暑假外旅游，我放假回家背法条；宿舍里的人联谊狂，我还是在背法条……刚开始还会有同学约我去玩，后来慢慢没有了，因为他们知我就是个只会背法条的书呆，但最讽刺的是，那一届的法考，我是全系第一名，并且第二名差了我五十几分。”

语权，都掌握在政法委书记手上，换言之，只要我得罪了徐峻坤，我以后在滇市甚至本省都不用混了，他一句话就能灭了我的前途，明白吗？”

“詹淮秋，记住你今晚说的话。”

吴晓峰呼逐渐平稳了，他微顿了一下，沉声：“那就是谈不拢了？”

“我从来没走过捷径，我现在拥有的是我用曾经的自由和没日没夜的刻苦换来的，我命都掺和在里面了，你说我的前途重不重要？况且，实话告诉你，我徐峻坤的公诉律师，横竖都不违法也不违背良知，不到你来对我德审判！”

“不伤心吗？”

缓了几秒，詹淮秋怯怯的睁开睛，看见吴晓峰用一复杂到无法形容的神直视自己，挨着脸庞的，是他陷在墙当中的拳，鼻间飘过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詹淮秋抬：“那你的意思是我就应该找个二拐律师，然后让杨雅倩成功被判无期是吧？”

詹淮秋斩钉截铁：“你这无理要求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接受……”

他来不及躲，只能吓得闭上睛准备迎接面骨折的剧痛。

话音未落，詹淮秋就被他放手一掀重重的推到墙上，一个狼狈的趔趄砸的他肩膀背脊生疼，还不等他看清楚，前一个黑影煞光而来，吴晓峰森的举起拳朝他挥过来。

“谁问你案的事，”朗宁挥挥手：“我问的是你和吴晓峰，真玩完了？”

截止到这里，詹淮秋彻底放弃了，对弹琴不是笨，是人蠢，吴晓峰这辈都不可能懂他的立场。

詹淮秋仰起自嘲：“我早就过了为伤心的年纪，就当智商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