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您说的么，一年到头也没几个客人，我当然，当然要尽心一点儿。”

掌柜看了看他发白的双手，长长叹了一声：“你看那跟他一起的公子，模样又好，通身又富贵高雅。这客人也没见多看他一眼，何况是你？”

小二一想也是，只好小声说：“我就看看，看看也不行？”

掌柜回了他一个如对朽木的眼神，懒得再教训他。

两个人对桌坐着，桌上三个菜，并一碗热乎乎的老母鸡汤。

宿雨将盖菜的碗盘拿下来，从每样菜里挑拣几筷子，搁在自己面前，对剩下的菜再也没动过一下。

这地方虽然人烟稀少，待客却很热情，几个菜都称得上硬菜，又很够分量。偏偏这一桌上泾渭分明的两个人都低头吃得食不知味，互相之间一句话也没有，多少有些暴殄天物。

宿雨见徐雾放下筷子不再动了，开口道：“你已送我到这里，是不是该回去了？”

其实他并没有太强的求生之心，只是但凡在靠近柳问的地方，他总担心柳问终会牺牲自己又来救他一次，是故不得不答应徐雾离开了那里。这一路上他几次要从徐雾身边逃开，偏偏徐雾看得很紧，最后又是拖延又是欺骗又是强绑，能用的手法都用在他身上，硬是将他一路绑到了离北夜岛一海之隔的北地小镇。

徐雾收了两人的碗筷，平静道：“我说过不会回去了。”

宿雨皱了皱眉头，话音里不由自主地带上一点怨：“刚出来的时候你也答应我，到了合适的时候便会回去的。都是你说过的话，到底哪句真，哪句假？”

徐雾说：“请不要想甩脱我。——这句是真的。”

宿雨听到他如此蛮横，强行忍住了胸中翻涌的情绪，缓下声音，以商量的语气道：“你是不是也想想我的感受？铜三他们不仅是你的族人，也是我的族亲。”他想起多年前死在鸦骑刀下的亲人们，那时他虽然在易浓面前说亲族的惨死该归罪于厉择行、归罪于易浓和鸦骑，但在他心底，焉能不将那血腥凄惨的一幕幕联系在自己身上？

“苗疆是否复国……那些事情，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不强求。你——你是不是能一直当他们的少主，带他们离开一直潜藏的地方、结束东躲西藏的叛逃日子，那是你的事，你可以放弃，我也没有资格要求你。可是你不要说是为了我。”宿雨拨了拨桌面上的勺子，看它滴溜溜地打了个转，“我承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