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很难。”尹时允诚实地说，“但值得。”

尹时允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疼得他几乎弯下腰。

风过台，铁艺秋千轻轻晃动。远传来隐约的救护车警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尹时允的手指顿了顿。“……那是我需要继续修炼的分。”

恐慌于失去那份熟悉的、哪怕越界的陪伴。

“不能把我的越界当作‘雾霾’一样接受。”尹时允睁开，蓝眸里有痛苦在翻涌，“那对你是不公平的。你值得被尊重，被当作一个完整的、有边界的人对待，而不是……而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投情的容。”

这个回答让姜太衍几乎想笑。他向后靠，枕在尹时允手心里。“听起来很难。”

“校准什么？”

他站在原地，看着坐在秋千上的姜太衍。白发在夕下泛着金红的光，碧瞳望着远方的天际线，侧脸线条净得像雕塑。这个人，这个他了几乎半生的人，此刻说的不是责备，不是抗拒，而是一近乎恐慌的依恋——

尹时允的浇壶晃了一下，洒到了地板上。“没有。”他说，声音平稳，“为什么这么问？”

“我不会变。”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定，“我还是我。还是会给你早餐，还是会提醒你吃药，还是会……在夜忍不住去看你睡着的样。”

“所以你要离我远一？”姜太衍问。

他走到秋千旁，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姜太衍后。手抬起，悬在对方，犹豫了几秒，最终轻轻落下，了那柔的白发。

“太衍，”他声音嘶哑，“你不能……不能这样。”

夕沉远山，天际线从金红渐变成紫。公寓楼

尹时允放下壶，转面对他。夕的金光从他背后打来，让他的脸陷在影里，只有那双蓝眸亮得惊人。

“那如果我睡着了呢？”姜太衍问，声音有些闷。

“距离。”尹时允走近一步，停在恰到好的位置——伸手能到，但不侵私人空间，“过去二十年，我离你太近了。近到……忘记了你需要呼的空间。”

“你在躲着我吗？”他问得很直接。

姜太衍的肩膀放松下来。

姜太衍沉默了。他走到秋千旁坐下，铁链发轻微的吱呀声。

尹时允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声音。

“我是说，”姜太衍继续，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代码优化，“如果过去那距离对我来说是舒适的，你不需要为了一个我无法理解的概念而改变。”

这番话他说得极其冷静，像在一份观察报告。没有怨怼，没有指责，只是陈述事实。

“只是，”尹时允继续说，手指的动作没有停，“我会努力守住那条线。在你清醒的时候，在你能够说‘不’的时候……我会停在线的这一边。”

“但我觉到了。”尹时允的声音很轻，“觉到自己在窒息你。用我的情，我的期待，我的……越界。”

他的手指顺着发丝到姜太衍后颈，力适中地了那里绷的肌——这是姜太衍长时间工作后容易僵的位，过去尹时允常帮他。

“如果我说，”姜太衍缓缓，“我不需要你克制呢？”

姜太衍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睛。即使经过了这几天的“正常”生活，尹时允下的影依然没有消退。他在克制什么？在压抑什么？在为什么而疲惫？

“是指所有超常规社范畴的情投。”姜太衍纠正，“但我已经习惯了。就像习惯了首尔的雾霾，习惯了教授冗长的讲义，习惯了弱需要定期监测——你的存在，你那些越界的举动，也是我习惯的一分。”

栏杆上，看着楼下街的车。

“不能怎样？”

这句话说得太轻，几乎被晚风散。但尹时允听见了。

姜太衍皱眉。“我没有觉窒息。”

“可是，”他轻声说，“如果你改变了，如果你不再是你了……那我习惯的世界，不就崩塌了吗？”

“太衍，”他缓缓说，“有些事……需要重新校准。”

尹时允却像被这些话击中了。他后退一步，背抵在台玻璃门上，仰闭上睛。结剧烈动，像在吞咽某尖锐的东西。

“无法理解的概念……”尹时允重复着，角扯一个苦涩的弧度，“是指‘’吗？”

“觉不一样了。”

“不是远一。”尹时允摇，“是找到一个新的平衡。一个让你到安全，也让我……能够克制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