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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吃橙子吗。”周虔问。
那阵难以忽视的异样感又来了,方淮喉咙有些紧,答非所问:“橙子很甜,你要尝尝吗?”
说完他反应过来,盘里的橙子剩最后一块了,让周虔来吃,算是怎么个回事,又招手和服务员说:“麻烦再上一个果盘。”
手腕忽然一热,方淮愣了愣,是周虔压下了他的手。
周虔的手还覆在他腕上,礼貌地和服务员说:“不用了。一个就够。”
那只温热的手很快收了回去,短暂得像是错觉。
方淮转过去一些,看着周虔把自己吃剩的水果都吃完了,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和周虔共处那几天,也没看出来周虔爱吃水果,可能当时还不熟吧。
但这理由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牵强。
方淮自认不是个敏锐的人,也看出来周虔的行为似乎确实带着一些越界的好感,偏偏他不明说——就像狐狸藏着点尾巴,说不上来是想藏好,还是想让他看到。
方淮害怕误会,也害怕没误会,只敢当作无事发生。
被触碰的手腕残留了些热意,方淮在饭桌下摸了摸自己的手,摸到一点微凉的汗,脑海里忽地闪过秦深干爽的手,那只手指节分明,成熟有力,仿佛永远不会出汗。
说不上原因,方淮的情绪渐渐沉了下去,胃里细微地翻搅着,也许是橙子吃得太多。
清爽的果味还留存在舌面,方淮却好像尝出些酸涩的回甘。他望着周虔,终于想起了这顿饭原本的目的。
“谢谢你,向编辑推荐了我……我很感激你对我的认可。”方淮的声音不大,透着点认真的固执。
周虔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哪怕我不推荐,你被更多人看到,也是迟早的事。”
他注视方淮的眼,方淮只是虚虚地望着他。
“举手之劳而已。”隔了几秒,周虔补充一句。
他退回方淮舒适的距离。
“最近身体还好吗?”一顿饭都吃完了,周虔反而只敢问这种问题。
方淮的眼神低了下去,“……现在,还不错。”
他没说太多,但那一瞬间的迟疑足以说明一切。
真是荒谬,想问的没资格问,有资格的那个,问也不问。
周虔在刚学会走路的时候,就已理解这世界的不公平。他自以为早就平静接受,但现在发现,原来只是……没碰上想要奋不顾身的人。
他忽然回想起,秦深回国那天,他浑浑噩噩地驾车回家,眼前总闪过方淮回头看他那一眼。但副驾不再有一个头发总是微乱的Omega,只剩一台手提电脑。
把车停进车库之后,他在车边站了很久,却没走,隔着车窗,盯着副驾上冰冷的金属外壳。
也许有过那么一瞬间,他想直接就这么走上去,什么都不带,一身都轻松。
可他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