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他没有教方淮说话的责任。

“没有不舒服的话，你自己看着吧。”

大脑像台生了锈的机，莫名其妙，怎么把台灯关了？

电话那一怔，似乎没反应过来，片刻之后，低声说：“发情期吗……不知，可能两天？不知，我的觉不准。”

将成稿一页一页地顺好，摞在一块，手指在边缘顺了顺，他朝扫描仪的方向走去。

而方淮只会说，不知。

他看向车窗的倒影，蹙起眉，不知不觉中，声音沉了些，“你闻过他的信息素了，对吗？”停顿片刻，“有缓解吗。”

周虔为什么要误导方淮。

“……我不知。”那的呼越来越，“他自己是这么说的。”

“嗯。先这样吧。”不哪有效都好，等他回来，都不需要了。

现在一切都达成了共识。秦不再犹豫，挂断电话。

电话那“啊”了声，像是有些吃惊，尾音渐渐拖长，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淡？怎么可能。薄荷型信息素了名的刺激辛辣，不比草药淡多少。

刚画好的稿，还没扫描呢。

秦想，飞机失事的概率不过两百万分之一，平安落地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在方淮这里像是要求神拜佛求来的事。

他收到的时候，擅自理解成是秦对他的关心，因此动了很久。

他重新打开灯。

他听着不规律的呼，垂下，问：“味淡是什么意思。”没闻过怎么知呢。

“嗯。”他思考着，不经意地问，“你闻到过吗。”

凌晨六的洛杉矶，上的灯熄了，但日未至。

“没，没有。”电话那有些慌张似的，急着想解释什么，“我没有闻过他的信息素，我不想闻。”

“……”电话那沉默许久，才重新响起，“我不清楚。我以为是……”

这台扫描仪还是秦送的，送的缘由是，看他用手机拍完照后左修右修，认为效率太低，于是直接送他一台最新款的多功能扫描仪。

又是为什么，听到方淮说没闻过的那一刻，会觉松快一些呢。

车内陷短暂的沉寂。

纸张在扫描机边缘掂了掂，对准扫描

“他没说实话。”他冷静地下了判断，告诉方淮，“他的信息素，是薄荷。”

光线更暗几分，车窗倒影忽明忽灭，秦仍看着，开：“不闻也行。”

电话那的呼声重了一些，没有开。

局促的呼声渐渐平息，静了片刻，方淮突然问了句没没尾的话：“他的味那么淡，为什么找他来？”

可是方淮只是低声地说：“或许会有效吧。”

秦开了，打破电话中的白噪音，“你的日期，还有多久。”

秦没说话，静静地等着他的下一句。

“薄荷……”方淮低声重复了一遍。

Alpha无聊的占有本能。

只剩下嘟嘟嘟的声响。

方淮看了一黑下去的屏幕，迟缓地放下手机，伸手，去关桌面上的台灯。

效率确实太低了。

或许的定义是什么，有效的定义又是什么？这模糊词在他的世界里，除了方淮以外，没人会使用。

“……好。”那回答。

汽车在州际公路上疾驰，窗外天朦胧，是一黯淡的靛蓝。

世界会重归确定。

那就是说，有可能是三天后，有可能两天，也有可能就在今晚，挂断电话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