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吧，上次回老家去，村路边开托创死了人家过路的两只鸭，是要我赔了好几百才让走，妈你忘了？”森维脑袋靠着后座，面恹恹。

这四周只有我一个人的坟墓，的的确确已经长满了野草，看起来只是个极其简陋的小土包，前面立了个墓碑。

我坐在床沿，闻言睨了他一，回他：“没关系，毕竟是我把你发烧的，就当是你已经帮我上过了。”

“是被你上过了吧。”他撇开不看我，纠正过来。

正因如此，半个小时后森维额上还贴着退烧贴就被拉着了车后座。

我无声无息从他后掐上他的脖，一贴上他的后背，冰冰凉凉问：“你为什么不为我哭？”

“你以为一年很短是不是？”庄茗在后扶着。

他被拉来盖过鼻，半张脸陷了去，只剩一双迷蒙的眸望着我，叽里咕噜对我说：“可惜了，祝森越，我不能去给你上坟烧香了。”

“一定要去？”森维皱了皱眉。

他被勒得不过气，伸手拽住我掐他的手，迫使我一手指掰开，喃喃说：“……都多少年……过去了——！！”

庄茗在不远喊人：“森维——快啊！踩蚂蚁

唰啦一下，他挣脱之后快速远离我，脸变得更加难看：“你要多少钱？我上去给你烧……”

森维加快了些脚步，自顾自说：“我先去前面探探路，你们慢些走，小心。”

母亲和蹲在我碑前，又开始忆起我生前的事，俩上了年纪的妇人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互相拥住泪。

我淡漠至极，低语的话缠绕在他的耳畔：“森维，你不知悔改……你也不知，时间是不能淡化一切罪恶和仇恨的。”

他走得越来越慢，逐步与前面的人拉开距离，然后忽地顿住脚步。

斗嘴之际，庄茗又在门敲了两下，背上背着个包，装备齐全：“森维，快起床收拾一下，走了啊。”

他闻言拉耷下来，思索片刻后没发话。

我笑笑没说话，不过心里遽然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森维走在前面开路，一脚陷一堆枯枝烂叶里，发脆响，他心情不大好，耐着说：“不就一年没来么，怎么变成这样了？”

“想得，以后我要是死了，我就托我孙把我埋得离你越远越好。”他把我甩在了后面。

而始作俑者，我的弟弟森维，双手抱臂靠站在一旁的老树边，除了面因生病有些难看外，脸上甚至看不任何忏悔的神情。

我同样跟着他向前走去，他抬脚狠狠踩踏倒一片杂草，接着余光瞥了我一，冷冷说：“你自己的路还要我来帮你开。”

待伤心的两人哭过后起，收拾收拾东西准备折返回去时，森维反倒是慢慢吞吞起来，磨叽半天选择走在后面。

我的坟墓埋在了老家的后山坡上，后山是一大片林，这几年人走光了，早年间开辟的小没什么人走，一落脚时遍布杂草。

庄茗坐驾驶位开车，启动车说：“你早满十八了，待考过后得空去考个驾照回来，不然省的每次去都要我来开。”

“今天不一样，除了给你哥扫墓，我们还得去祭祖。”庄茗拉长声音喊，走远了些。

我恻恻地回他：“你放心，以后会变成我们两个鬼的路。”

他不看前面的路，也不看我，期间差撞上正面的树好几次。

才退烧。

“臭小，不说我都快记不得了，”庄茗啧了一声，气着说：“今儿回村就把你那叫什么……鬼火托车的东西给扔掉！”

相反森维倒是平静，开始合上睡觉，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