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纯粹而圣洁的白自他脚下无穷无尽地蔓延开，覆盖墓碑，覆盖房屋……覆盖了整座城市。人类和动的躯被菌丝侵蚀，以可怖的速度瘪，滋养一坨坨颤巍巍的、不可名状的恶心组织。为非凡者的值夜者们持得更久。但很快他们就被内燃起病痛和击溃了意志，相继倒下。闪烁着微光的非凡特被菌丝吞噬，诱发了某异变，纯白的彩被染上了蔓延开的黑，扭曲着生有着类人外表的莹……

这些菌丝的蔓延速度，很可能不够返回来救第二个人……纳德焦急地想着，脚步不停地向外走去。就在他即将钻巢时，他的视野突然陷一片黑暗。

发生了什么？

纳德目送西玛从最近的孔中钻，一边跑到白木乃伊旁边，一边问：“老，你有没有办法阻止尤莱亚？”

“你以为我是什么？！”帕列斯没好气地答，“竟然连祂的眷者也来了……这不是你能参与的战斗！听那小的话，带上这几个人赶离开！”

纳德闭上嘴，专心在帕列斯的指引下撕开白的丝茧，画下符号。这几名值夜者的情况比西玛糟糕得多，纳德几乎不敢用力，生怕直接将烂泥一样绵绵的人戳散。他们的膛尚在起伏，但肢和五官都现了化的趋势。如果不是帕列斯确定他们还有生命迹象，纳德甚至不知自己救来的还算不算是个人。

他费了不少力气才把人从菌丝里剥来，又了更多的力气把人完整地背在背上。这座巢的面积实际上并不大，隐约还保留着守墓人小屋的结构，门窗的位置都留有空隙。但它还在生长，内空间被一步压缩的同时孔也在不停缩小。他救人已经耗费了好几分钟，现在唯一一个足以穿过的空隙只剩了曾经的大门。

在与他……祂战斗。”西玛沉声，“你救治他们后，尽快带他们离开这片区域，联系外面的值夜者疏散附近民众。”

没有人能给他答案。背上的绵人提醒着他时间已经不多了，他咬牙克服恐惧之下产生的本能，竭力张开手臂在黑暗中摸索。他的脑海中一片混沌，向着记忆中能离开的孔踉踉跄跄地潜行，似乎只走了几步，又好像走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在某一刻，他忽然无意识地仰起，看见夜空中繁星闪耀，照亮了……白的海洋。

静谧，无声，安详……所有的焦虑张都被突如其来的黑暗抚平，纳德恍惚了一瞬间，几乎要忘记自己何方，只想躺下来休息。但在下一秒，难言的恐惧令他浑颤抖，如同面对天灾的婴孩，不受控制地蜷缩在一起。

我在恐惧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