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她的脑海中激烈地交战。一边是她多年刑警生涯建立起来的、基於证据和逻辑的理X;另一边,是她与生俱来的、无法用言语解释的直觉。她第一次发现,自己最大的天赋和最严谨的职业训练,竟然指向了两个完全相反的结论。
她意识到,他不是在说谎。
谎言是有结构的,有情绪的,有试图掩盖的目的。而程聿的状态,是「解离」。
他的记忆和情感是断裂的。他所陈述的「不知道」,不是一种策略,而是一种临床症状。他不是在拒绝回答,而是他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无法回答的黑洞。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沈决走了出来。她的脸sE有些苍白,眼神也有些涣散。
「怎麽样?」张立伟立刻迎上去,语气急切而充满怀疑。他看到沈决的状态时愣了一下,她的脸sE苍白得吓人,下意识地用手扶着冰冷的墙壁,彷佛才勉强站稳。
沈决闭上眼,做了个深呼x1,才将属於程聿的那片Si寂从自己的脑海中勉强驱逐出去。她重新睁开眼,声音沙哑而疲惫地说:「他没有说谎。」
「什麽?」张立伟的音量不自觉地提高了,「沈决,清醒一点!他出现在案发现场,Si者是他的前同事,动机、时间、地点,所有线索都指向他!你现在告诉我他没说谎?」
「我不是说他无辜。」沈决r0u了r0u太yAnx,试图将自己从那片深渊的余韵中拔出来,「我是说,他现在的状态,无法提供任何有效讯息。他的记忆是破碎的,甚至是封闭的。强行审问,没有任何意义。」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就这麽放了他?」
「不。」沈决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她做出了决定,一个介於理智与直觉之间的、充满风险的决定。「我们需要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他记忆的钥匙。」
她的目光穿过单向玻璃,重新落在那个安静地坐在白sE审讯室里的身影上。
「而钥匙,」她说,「就是那段他听到的钢琴旋律。」
张立伟愣住了,他完全无法理解沈决的逻辑跳跃。「你是说……我们得去给他找一首曲子来听?这是在办案,还是在做音乐治疗?」
「现在,两者是一回事。」沈决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们换个角度想。指挥家不是普通的凶手,他是一个表演者,一个布局者。他留下的现场,不是证据,是乐谱。他杀人的方式,是演奏。要对付这种人,就不能用常规的逻辑。」
「我们不是在帮他,」她的声音压低,却充满了力量,「我们是在利用他这件失声的乐器,去钓出那个疯狂的演奏者。」
她转过身,不再看张立伟脸上那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要申请暂时释放程聿,并且申请对他进行二十四小时监控。我需要一个方法,一把钥匙,去打开他脑中那个被封锁的黑盒子。」
「你疯了!」张立伟低吼道,「你甚至不知道那把钥匙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