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归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母妃，不过是个孩子，您何必与他计较？」

我抬头，看见他撑着一把二十四骨的油纸伞

伞面绘着墨竹，正正好替我娘挡住风雪

他的狐裘下摆沾了雪，脸sE却b雪还冷。

宋凝允站在台阶上，眯了眯眼：「暮儿？」

暮归微笑：

「见过母妃。父皇方才还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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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新封的孟答应有个伶俐的孩子

想是要见见。若叫父皇知道……」

他顿了顿

「孩子为救母亲，在雪里冻坏了身子……」

宋凝允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行了，本g0ng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她转向孟采月，

「既如此，你便回去吧。只是记着＿」

她的声音陡然转低：

「这g0ng里，从来不缺孩子，缺的是识时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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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我发了热。

梦里全是雪

雪里有娘跪着的背影

有暮归撑伞的手

还有凤仪g0ng帘幔後那双涂着蔻丹的手

轻轻一挥，便有无数冰棱从天而降。

迷迷糊糊中，有人给我喂药

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

我抓住那人的袖子：「娘……」

「不是。」一个少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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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一点无奈，「你娘还在煎药。」

我睁开眼，看见暮归坐在榻边

玄狐大氅换成了月白常服

发上只簪一根青玉簪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那双眼睛里的薄冰似乎化了，露出底下幽深的湖水。

「你……」我嗓子哑得厉害

「为什麽帮我？」

他没回答，只是从袖中掏出个小小的瓷罐：

「雪肤膏，治冻疮的。你脚踝都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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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竟要掀我被窝，我猛地缩回去，耳根发烫。

暮归愣了愣，忽然笑起来：

「怕什麽，我也是男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再说……以後我们要相处的日子，还长着呢。」

窗外雪声簌簌

我蜷在被子里，看他站在一旁

侧脸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像幅工笔画里走出来的小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