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提早就从她二哥那里得到了消息,那日他来时显得行匆匆，将卯月的时节夜风依旧很凉,萧条古旧的望山

“我……”

抑或你是心虚、以为作这样清清白白无无求的姿态便能得到我的宽宥？

“撤帘？”

她伸手捂住自己的小腹……到一阵隐隐的疼痛。

未料这样的让步也不能让少帝满意——他居临下地看着她、听她巧言令哄骗自己，好像有多关切贴他、其实却在背地里将背叛的恶业一一犯尽——她还在他面前端一副母亲的架势，那她在那个男面前呢？又是如何的小鸟依人楚楚可怜？

“孤不过是问一句，你与太妃本就是母，自然该多在她边陪伴……”

第166章

“你……不要我了么？”

她说得十分从容，滔天的权柄当初可以艰辛拿起、如今到了时候也能泰然自若轻轻放下，先帝当初将一切托付给她、大约也没指望她能得如此好吧。

她很了解他，在那张牙舞爪的威吓下仍能看破他的脆弱，在她中他一直都只是个缺乏陪伴与关的孩，过去她能给他想要的东西，如今却该是他真正的母亲陪他继续向前走了。

了——她中的熹儿一向十分乖巧温和，从不会这般凶恶撞于她，且她察觉他唤她作“太后”、更径直以一个“你”字相称，这是与自己的生母冰释前嫌、便不肯再叫她这个养母一声“母后”了？

……幸而他当晚便来到她边了。

她有些惶恐，一直盼望的事情忽然成真、欣之余又难免到一些恍惚,情绪好像也一下变得脆弱起来了,在那样的时刻……她特别特别渴望见到他。

你是当真要将一切归还于我、还是一心要同别人苟且而将我弃之不顾？

——撤帘？还政？

……她怀了。

她的自称也变回了“我”，那时是当真在以母亲的份同一个孩说话，可他却忽而用力狠狠甩开了她、仿佛不愿再从她中听到哪怕一个字，她脚下一晃跌坐在地，他像没想到自己会伤害她、一愣之后又忽而转快步向扶清殿外奔去，步伐那么匆忙又凌，好像……有些恐惧似的。

“先帝曾以大事相托、只恐陛下年幼而为势所迫为人所欺，今我主政两载，定南都、兴新政，虽仍不免多有疏漏、却尚保得社稷一时之安，当也不算对他全无代。”

“那你呢？”

“陛下何此言？”

她也抬看向他，仔细端详他的眉，依稀也像有些欣似的。

“是的，”她已经了，神情还是该死的平静淡泊，“陛下已经长大，北伐之后形势暂稳、一时也难再起战事，想来正是孤撤帘还政的好时机。”

卫熹闻言抬眉，中难掩惊诧意外之——自先帝驾崩之后、太后垂帘主政已逾两载，光祐新政皆自她手、乃至几次战事也都由她裁夺，如今却说要“撤帘”……是打算往后都不再过问政事了么？

其实宋疏妍对这个结果并没有多意外,自知那一夜他们都放纵得太过，近两月间断的月事亦已是对她的一提醒，更重要的是冥冥之中她有一预,他们会有一个孩，上天不会一直对他们狠心、也会心可怜他们一次。

宋疏妍无力地看着他离开，前忽而一阵天旋地转。

他一瞬暴怒、就连黯淡的双也很快泛起猩红，上前一步用力抓住她的手、他的压迫就像凶戾的豺狼一样刻。

她不敢请太医署的医官来看,只能次日托二哥从外帮她寻大夫诊脉,得到的结果果然与她所料一致……那一摔并未伤着孩、只是有些动了胎气，她需用些安胎的药，往后一段日都需戒劳戒忧安心静养。

她皱起眉，心说亲生母血于、确不是自己一个外人比得起的，只是她虽不求这孩能念自己什么恩情、却到底希望彼此和和气气其乐，是以语气还是柔和、小心仔细地在哄人。

他前又忽而闪过那夜她在门夜雪中闭上双等待人亲吻的模样，只觉得气血上涌万分羞恼、恨不得此刻便狠狠用力将她撕碎；为君王的尊严和为男的望几乎要把他疯，他死命克制着心底想要将一切都毁灭的冲动，当时只别开睛不再与她对视，冷冷问：“你唤朕来究竟所为何事？”

“我无吕武之才、更无吕武之心，只盼陛下早日亲政，中兴大业早日告成……往后的路还很长，陛下该要一步一步自己去走了。”

……可在卫熹看来一切却不是这样。

他狠声问她，拼命压抑着即将掉眶的泪。

宋疏妍也知少帝仍未平息那来由不明的怒火，却也无心力同他细细拆解彻夜长谈，无奈只徐徐叹：“事关撤帘之事，孤想着、还是应当再同陛下嘱咐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