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文臣中有贾昕许宗尧，武将中又有姜和娄氏兄弟——说起娄氏，他们在此次土地清查中的表现也是不俗，娄风亲自带兵至各州县督办搜缴事宜、不惜与几个横的豪族兵戎相见，百姓见之皆拍手称快、对其一族的议论也终于不再只是一面倒的谩骂，长此以往想必关内娄氏之名亦可振兴。

他笑着她的脸颊，怜之意溢于言表，目光投向望山楼以外的灯火时又显得肃穆，她其实也知这个此刻正拥抱着自己的男从来都不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

“可你边的人却少了……”

……公？

卫兰轻慢一笑，中一片怜悯的了然，：“看来这些年宋小的心气是被磨平了，要么就是被扶清殿中那位吓破了胆，竟连半为自己讨个公的勇气也没了？”

几句言语四两拨千斤、却是轻而易举在宋疏浅心底掀起惊涛骇浪，她的醉意一下退去大半，看着卫兰的神惊慌不定：“县主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

“宋小怎么独自一人在此躲闲？合该同人多说几句话才是啊。”

宋疏妍叹了气，心说如今姜娄风都留在了她边、他的长兄方云崇又去了南境，此去征战他还能倚仗谁？

——啧。

中书令范大人府上近来作礼、贺其六女的十四岁生辰，新都中有脸的夫人小几乎来了个遍，便是一向同洛派多有不睦的宋家人也来了，打从门便引来不少注视议论。

的确多起来了。

“你有什么数……”

卫兰勾一笑，悠悠然自斟一杯果酒向对方走去，丽的裙裾似天边彤云，便是被人背地里说几句也还是挑尊贵；宋疏浅察觉侧有人、心一声“怪哉”，也不知如今还有哪家贵女肯同自己这个声名狼藉的破落搭话了。

找到了。

“我自心中有数，还不必你在这里唉声叹气。”

如今他家在朝中的地位十分微妙，宋公去后声势一落千丈，便连名望也彻底比不得过去为他们所鄙的太傅陈蒙，加之又在土地清查之事上同太后闹成那般难看模样，若非还剩一个“外戚”的名撑着恐怕真要轻贱得人人可欺了；唯一还有面在的也就是宋二小宋疏清，她的倚仗却不是娘家、而是选对了边的夫婿贾昕，如今带着自己的生母吴氏四应酬结，可比前段日在灵堂上发了疯的正室万氏派大得多了。

这厢朝廷锣密鼓地备起了北伐征战之事、无论兵都是忙得脚不沾地，然而与之无涉的名门贵女们却不会受到分毫搅扰，尤其新岁将至各府走动频仍、各名目的聚会更是多不胜数，金陵城中只闻声笑语、哪里可见半寸苦闷愁云？

她迷迷蒙蒙仰看向卫兰，分辨了好一阵才识对方份，相形见绌的卑怯之让她又很快低下了，只：“县主不该这般称呼于我……我已不再是宋小了。”

边的人也多起来了，我在外也安心些。”

她已许久不曾此等闹的场合，贵女们也知她是攀颍川侯府不成自觉丢了脸面、这才不敢轻易在人前脸；人心总是恨人有笑人无，贵女们当初对这位县主当众拉扯君侯衣袖有几分嫉妒艳羡、如今便对婚事不成的她有几分奚落嘲笑，只是顾念着她父亲平王正得势，不得已还要在表面上对她客客气气恭恭敬敬。

她有些负气地小声嘀咕一句，在他低询问她方才说的是什么时又不肯再重复了。

卫兰闻言又是一笑，倒是十分不见外地径自坐在了宋疏浅旁，仰饮尽杯中酒，她的语气有几分轻佻：“当今太后权势滔天，可以死你的父亲，可以放你的哥哥，可以令你的母亲颜面扫地……却难还能将你‘宋小’的份也一并剥去不成？”

而另一位乎众人预料的客人便是永安县主卫兰了。

轻飘飘一句笑语从飘落，那一声“宋小”却令人不知如何作答——她早嫁人妇，称呼也变成了一声极不光彩的“万夫人”，在家中小的无忧无虑的日似乎早已一去不复返，今日听来只教她恍如隔世万分酸辛。

卫兰也知晓这些人心中的弯绕，只是她已不介怀这些琐碎，今日来此的目的不过只有一桩罢了——她坐在自己的位上不言不动，目光则在宴席上下逡巡，终于在角落里寻到一个妇人瑟缩的影，独自一人喝着闷酒、目光投向正风光的侍郎夫人时又说不的红憎恶。

宋疏浅心一颤，在对方同情的注视中僵在原地，她实在被压抑禁锢了太久，少女时敢想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