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有士兵愿意听从一个足不能行路，手不可持箸的废人吗？

那赫连夜以后还能行军打仗吗？

不然赫连夜早就死了。

离开后，屋内又陷了不分昼夜的黑暗中。

混中，一群人张得涌来，七手八脚地抓住他，也不知是扶住他，还是囚住他。

以后赫连夜就再也不能骑，不可能再如十八岁那年在宴上那样地显摆了吧。

他就是从父皇那儿学来的吧。

长。

他忽地觉不上气来。

既然赫连夜没死，他们以后说不定会再相见吧，到那时，赫连夜会以何情态面对自己？自己又要以何模样面对赫连夜？

没得还连累了父皇。

逃？

啊，和他说得多像啊。

是啊。

父皇……父皇是皇帝，又对他恩重如山。

像是已经死了。

或许人在安静的地方就会这样，他已经反刍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千万遍。

怀雍又想。

闭不闭上睛都一样。

要是害了父皇，赫连夜万死难辞其咎啊。

＊＊＊

怀雍低声自言自语地说：“我是为了他好。”

好恶心。

怀雍遏止不住地痛哭声。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父皇骂太医用药，太医跪地说他被关得太久，再这样下去怕是会抑郁成疾。

怀雍又说一遍：“我是为了他好。”

此是皇后的居所。

只能是仇人。

赫连夜那样狂妄自大，想必这下一定要恨他骨了吧。

而怀雍自始到终连一丝一毫的声音都没发来。

这里并不毗邻帝，当年皇后后选了这座殿作为自己起居之所，每月除了两和月中三日以外很少和自己的夫君见面。

快窒息了。

逃能逃到哪去？

他是为了赫连夜好。

他想起父皇对他说的话：“朕是为了你好。”

他不能害父皇啊。

怀雍睁着，一眨不眨地盯住床：“我是为了他好。”

怀雍的脑里会蹦许多幻象。

耳边嗡然，天旋地转般的。

父皇把屋里能砸的都砸了，那些个价值连城的古玩玉通通摔了粉碎。

接着，父皇也来了。

再见面，他们绝对连朋友也不成了。

他废了赫连夜的手脚呢。

他翻趴在床沿呕吐起来，剧烈到仿佛要把灵魂也呕来。

总不能跑到别的国家去，他们俩份特殊，没有了权力只剩下旧份以后再去别的地方，不就是平白无故地给别人送父皇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