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刮面，草叶如刃。陷阵军伏於密林之侧，匍匐潜行，无声无息。

虾仁双膝跪地，左手持旗，右手持剑。目光穿过一丛Sh枝，看见远方一小队赵军骑兵正从官dao横越。

「五十人先tou探骑，无防备，未穿重甲。」他低声dao，「这是给我们练刀的机会。」

陷五咬牙：「第一次杀人，还能练？」

陷十在旁轻声笑：「杀下去就对了，不然你就是Si人。」

虾仁沉声dao：「我们不是为杀而杀——但这一刀若不落，明天倒下的是你shen边的人。」

他一手拍上陷五肩膀，示意众人zuo好准备。没有鼓声，只有三gen手指缓缓举起，然後放下。

进攻——

陷阵军如毒蛇chux，从密林中跃chu，直扑赵军骑兵侧翼。

对方完全未料到有人敢从沼泽这侧突袭，阵型大luan。

虾仁带tou冲chu，他的剑是废铁重磨，沉重、钝厚，不如制式锐利，但一刀砍下，实实在在地断了对方一人的脖颈。

他没gan觉，只觉手麻耳鸣，世界彷佛被第一声惨叫淹没。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杀人，不是训练，不是演示——那是血洒他脸上、热的、咸的、黏的、腥的。

「杀啊——！！！」陷阵军爆chu吼声，嘶吼冲进敌阵。

陷三tiao上敌骑，双臂环住对方脖子，与其一同翻gun於地，落地时已扭断对方hou骨。陷七一斧劈入赵军腰侧，却被第二人刺中肩膀，仍以牙齿咬住对方脖颈不放。

这不是军队的打法，这是野兽的厮杀。

虾仁想喊退，但他的hou咙像被血汤堵住，喊不chu来。他只能提剑再砍，yb自己不去看敌人脸上的痛苦。

战斗只持续不到半刻钟，赵军前锋溃散，陷阵军只Si两人，重伤五人，但每人shen上几乎都沾血，手都在抖，yan神呆滞。

虾仁站在屍堆之中，静静看着手中那把钝剑。上tou还挂着一块人pi与一缕tou发，他下意识甩了甩，但甩不掉。

陷五突然跪倒在地，开始乾呕。他呕chu的不是血，是恐惧。陷十拍了拍他的背，什麽都没说。

虾仁走过去，扶起他，低声dao：「你不是第一个会吐的，也不会是最後一个。」

「但你活下来了。记住这一点。」

众人默然，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战後的疲惫与空虚。

就在这时，远chu1山坡上传来ma蹄声，是赵军的第二梯队，足足三百人，迅速b近。

「还没结束——」陷四低声说。

「准备第二战线，布防。」虾仁qiang忍战栗，声音稳住。

「陷一至陷九，左翼潜伏，陷十至陷十八，右侧封Si。十九至二十七，居中。掩护伤兵後撤！」

「我们还能撑多久？」陷三问。

虾仁握jin剑柄，看着满地屍骨，低声dao：

「只要还有一人站着，就没输。」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