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筑,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情况有点像他之前被联公约逼到某个行星上,但又不完全一样。
那次他身边没有可靠的人手,所有情报资源都断了线,只能进入地下建筑隐蔽行踪、孤身潜伏。而这次,他受伤不便,暂时被困在这里,但局势仍在掌控范围内,至少,他还有办法联系外界。
至少,他还有个能信任的哨兵……
一颗不定时炸弹。
令人担忧的是,这颗炸弹的状态也不好。
时文柏的呼吸明显不平稳,精神力时不时波动一次,强烈得让无法使用精神力的阿多尼斯也能察觉到。
他的肩膀和背部肌肉,每迈出几步就会有一次僵硬,都像是在用力压制什么。
阿多尼斯垂眸,手臂用力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
他不是天生会隐忍的孩子,他只是没得选。
父亲有权力,所以可以冷漠地忽视一切,不受任何束缚;巴尔克有精神力,所以可以肆意践踏比他弱小的存在,不受任何惩罚。
而他什么都没有,所以只能被推入海里,被夺走珍视的东西,被无视,被遗忘,被困在无能为力的泥沼里挣扎。
而后,他觉醒成为向导,摸到了通往世界顶端的道路。渐渐的,他从习惯隐忍,到不需要,到忘记。
他应该是恨时文柏的,因为在这里他又重新体会到了曾经的弱小。可现在,被时文柏背在背上,感受着哨兵同样隐藏的疼痛与疲惫……
食指上的那些伤口果然是哨兵自己啃出来的吧?
如果不想被别人看出来,就可以装得很好。
——他们在这一点上意外地很像。
阿多尼斯微微侧过脸,在时文柏的颈侧停了停,像是在判断什么,又像是在思索什么。
然后,他缓缓靠近,气息擦过哨兵的皮肤。
时文柏的脚步顿了一瞬。
下一秒,属于向导的白发滑落,发丝擦过他的下颌,带起一阵痒意。
向导素透过皮肤,如同一阵温热的水,带着淡淡的玫瑰香气,安抚着疼痛且紧绷的神经。
时文柏被突然的安抚击中,声音有些沙哑:“……你在干什么?想做的话你就不应该跟着我出门。”
“别乱发情,只是支付报酬。”阿多尼斯语气淡淡。
被一句话定义为“随地发情”的哨兵哼了一声,轻轻舔了舔后槽牙,继续往前走。
两人没继续交谈,大约十分钟后,他们抵达飞船坠毁的地点。
破碎的金属残骸散落四周,深陷地表,爆燃的火焰早已熄灭,焦黑的痕迹从断口处蔓延开来,空气中仍残存着烧焦后的异味。
阿多尼斯撑着时文柏的肩膀,微微抬起身,目光从舰体损毁的部分扫过,最终落在驾驶舱区域。
“先去那里。”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