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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仍想转头和只要是个人随便谁都好大聊特聊。
翘起椅子,抵着後桌,我挪挪胳膊,乔了个舒适的角度,向新邻居打招呼。「嗨。我跟方婉婷换位置,以後都坐这。」
邻居始终专心听课,看都没看我一眼。
「她怕蜜蜂,好像是小时候被叮过,差点送急诊。我是没经验啦??不惹牠就没事了吧?」
家心老师在黑板上画了一堆泡泡,讲解细胞分裂。邻居顿了一下,从cH0U屉拿出空白笔记本,跟着在纸上画圈圈。
「听説以後生物课要改去实验室上,还要分组喔。不知道是家心分,还是我们自己来?」
投影幕被拉下,播着怪异生物扭来扭去的恶心影片。
邻居又从cH0U屉捞出一个木盒,取出一副黑sE细框眼镜,擦了擦镜片,戴上。
「原来你近视啊。我最近看黑板都雾蒙蒙的,好像也差不多了。」
登登登登,下课钟响。家心收拾好教材,开门离去。
邻居摘下眼镜,倒转方才的步骤,将桌面整理得乾乾净净,一丝不苟,拎着水壶,走了。还不忘靠上椅子。
嗯。
我用生物课演完了一出戏独角戏。明明有说话的对象,却b没有还空虚。
柱子啊柱子,你说我到底得罪谁了,怎麽刚好遇到这种难相处的!要我如何活下去!
「喂!下课了就开灯啊!」
客服您好,我想申请调离「经济地狱座」,谢谢。
地狱生活迈入第二周。
托从後往前收考卷的福,终於得知面瘫邻居的名字叫谢台昊,是个除了生物课会认真听讲,其他时间不是在看书就是在画图的达尔文少年。
国家地理杂志,动物小百科,恐龙的源起,认识两栖动物,演化论,昆虫图监,赏鸟手册,海洋的秘密,台湾特有种地图??
起初,我总是在忍不住想找人耍嘴皮子,椅子一翘,胳膊一放,正要开口时,被他桌上的超高画质生物写真吓得魂飞魄散。
我家住山上,从小听惯虫鸣鸟叫,看惯飞虫入侵,和大部分看到昆虫会惊声尖叫、嘴唇发紫的同学相b,已是胆大的了。
可谢台昊桌上放的,是细节放大版的喇牙蜘蛛、黑牙刷毛毛虫和小蜜蜂!小小只在我身边飞来飞去就算了,谁想知道牠们有几颗眼睛!多少毛发!天知道我当下多崩溃。
但人类的适应力果真不容小觑。短短两周,我从魄荡魂摇、脸青唇白,进化到看着安德逊蝇虎毛茸茸的身T,还能继续尝试突破少年钢铁心房。
「棕静螳螂?这个我熟。我家的猫咪最Ai抓来凌nVe,害我每天早上都在收屍??」
达尔文不让我分享猫奴心得,直接翻页。
偌大的绿sE金gUi子安安静静的垫在我手肘底下。
那时上课的是老博,朗诵正JiNg彩,台下忽然爆出巨响。一组课桌椅重重倒地,课本、讲义和写用的数学作业簿全撒在地面。
我头儿肩膀膝脚趾全紧紧贴实墙面,瞪着金gUi沙龙照语无l次,片刻才意识到自己成了焦点。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有人忍不住噗哧出来。
然後是第二个噗哧,第三个,第四个。
整班包括损友张晨哄堂大笑,连老博都偷偷撇过头抖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