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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箱又在放那首《月光》,他低头专注地画着梦幻的童话场景,我也看见了如梦似幻的画。我说我回来了,他就会抬起头来看我,桃花眼微笑的时候会亮亮的。
或许跟姓宋的一样,我也是个痴迷于星星的人呢?只是城市的夜空里太难看见星星,我的星星在杨桦的眼眸中。
而那段时间后接踵而至的……倒也不是挫折,哈、是更大的幸福。
快过年的时候,他提议给家里来个大扫除,我寻思是有些东西该清掉、就应了。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的,让我来收拾床头柜,我把那一堆证件、证书搬出来放在脚边,任劳任怨地擦着柜里面的积灰,一转头就看见杨桦坐在床上,手上赫然是那其中的一个文件袋——他和宋某的意定监护书。
我蹲在柜子前,抬头看他,我当然是没办法干涉他们之间远超友情的羁绊,也就只能揶揄一下:“这不是你和那谁的‘结婚证’嘛。”他原本在翻看着那几张纸,听到我的话不禁勾起嘴角,又慢悠悠地叹了口气,把拿着文件的手搁在膝盖上,说:“我和他已经分手了……或者说夸张点,我们离婚了。只是之前分开得太仓促,我和他都没想起这个事。那么,我现在和你在一起了,你……要跟我去改签吗?”
我怔怔地仰着头,怀疑他的微笑有使我意识混乱的神经毒素,以至于他问了句“改签吗”,我就听成了“结婚吗”。低头闭几下眼试图清醒,可事实证明同性恋的恋爱脑总是格外恐怖,比如我就希望自己的大脑可以清醒一点,至少不要自动编写程序来翻译杨桦说的话——尤其不要机翻出“你要成为我丈夫吗?”这种离谱的语言。
这事儿是不合理的。明明意定监护人制度单方面就可以解约,算不上特别严格的契约,变成实物也就是一两张白纸黑字,上面暧昧地蹭了个公章。但我不合理的喜悦支开了大脑所有精力,管不了自己的嘴,毫不犹豫地说出那句:“好、明天就去。”杨桦好像是没意料到,愣了一下才露出了很好看的笑容,一双桃花眼笑眯眯的,那样轻而易举地把我大脑击溃。
估计是为了掩饰激动,我在大扫除中可耻地“加班”了,我可向来不是讲究的人,但不动起来擦擦这个扫扫那个,我就只能在沙发上看手机——大数据很可恶的,万一在首页刷到什么结婚vlog我就完了。杨桦更是一眼都不能看,一看他我就会想到明天的事,脸部肌肉不可控地抽动起来,导致杨桦看见我的表情也会很艰难地憋笑。这就令我很不乐意,总感觉我又像藏不住尾巴的狗一样被杨桦拿捏了。
这么样到了第二天,改完签从公证所出来时,杨桦看着我的表情有点失落似的嘀咕:“你看起来也没有很开心嘛。”
我的表情确实比较平静,大概是我的某份不安终于落了地,可以踏踏实实地放松下来了。但看他好像不乐意,我就解释道:“因为我昨晚升级了大脑CPU的情绪管理模块。”
我们正一起下楼梯,杨桦被逗笑了,连连几步下到我前头,又停下转身仰着脸看我,认真的问:“那成为了我互相的意定监护人,现在、你开心吗?”
介于他认真地问,我也认真地答:“如果你要我证明自己开心的话,我大概只能给你写个程序:让你一打开手机,就有一个小人儿在放烟花转圈圈。”
他不置可否,只小声念:“哼~这样啊。”
我跨大步子追上他,和他并肩,他又忽然反应过来,问我:“诶,为什么是小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