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久没说话，背着自己的书包转去了。

女仆屋里传厨房大娘的骂声：“一帮不要脸的贱！十块大洋都掏不来！还妄想上窑！”

回下人院要经过大太太的院，张二爷动静闹得大，一路拖着自己的丫过来的，不少下人收到了风声，都往这边凑，不知还以为分赏钱了。

“坏不了，一会儿包一包就行了。”林叔说。

这个许多下人都完活儿了，也有累了一天不看闹的，全在屋里歇着。

阿全只当他们是一直在一起的，觉得这是在敷衍自己，当即骂：“不就得了两件衣服，别以为多了不起，我告诉你，小少爷早烦你了，要不了多久就会带我去学堂。”

“货！”张鸿业指着她喊。

“哦，”常久抬，“林叔，窑是什么地方？”

常久没表态，上课还是悄悄给张鸿业扇风。

他耿直，总是兢兢业业事，觉得事情好了，挣钱是应该的，但这世上偏不缺小人。

常久叹了气，默默拿起本，数了一遍，发现漏了两个字，用左手拿笔补上了。

两个人骂得这样难听，但整个下人院不男女全笑了，林叔也跟着乐。

“不知。”常久把书包放到桌上。

只见一个黄桃那样大的少女跪在院里，爬了几步，扒着张二爷的，“爷，求您了，饶了我吧，爷，我再也不敢了……”

“今天去买了几把斧，没拿稳，不小心砸地上了，”林叔有些心有余悸，“幸好是没砸脚背上。”

张鸿业看了他一，里有些迟疑，但还是没和他说话。

张二爷一脚蹬开她，“货，别来脏爷的脚，你既然喜偷腥，爷就把你卖窑里去！让你吃个饱！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小

林叔包好脚，正打算关灯，转一看，常久还在床铺上纸扇，“大晚上什么扇，少那儿也不是没有。”

常久茫然地看着他们乐。

林叔端着盆，在池边淋脚，脚上淌着血。

把作业糊完，张鸿业笔一丢就跑了，都忘了喊常久。

糟。

“谁！”屋里又有男人喊，“什么窑？”

屋里来一个年轻力壮的长工，手里拿着盆，一听就乐，“嘿！你小，长齐了没，就惦记上窑了！”

他收回视线，匆匆回了下人院。

常久认得她，张家统共就这么几个下人，这个算是挑的。黄桃骂过她，因为张二爷曾经惦记过黄桃，黄桃没去，但她去了，黄桃觉得她贱。

常久蹲下去看了看，脚掌边缘开了一裂，“您这不去治啊？”

她似乎才挨过打，额上带着红印，辫都松了，衣服也破烂不堪。

男人隔着屋跟她对着骂：“不上窑上哪儿，憋得慌呢，您伺候我呀？”

常久黏好扇面，轻轻扇了一下风，“少那儿的扇太大了，上课藏不住，得个小的，才好帮小少爷扇风。”

张鸿业的书包得拎到张鸿业屋里去，少东家偶尔会过来检查作业。

院里几个太太冷看着，全没有要一的意思，常久看见黄桃转，凑在张徐氏耳边不知嘀咕什么，把张徐氏逗笑了。

房门开着，阿全正在书桌前雕木，没看见张鸿业，问了一嘴：“小少爷呢？”

第二天，常久就发现张鸿业不搭理他了，阿全把书包往他手里一，一脸得意。

“叔，您怎么了？”常久过去问。

常久经过院门，听到里面有哭声，转看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