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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悄悄潜入了纯阳宫,却发现山上热闹不少,白日正是香客上山的时候,看来纯阳这三十年发展得很好,太极殿亦有卓凤鸣、于睿和众多弟子在,谢云流纵使武功高强,然而要在大白天神不知鬼不觉潜入太极殿将李忘生送到床上,也颇为费神。
“师兄若不介意,便将忘生送到剑气厅吧。”
“……”听到这个名字,谢云流心情更是复杂,李忘生又想玩什么花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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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太极殿和三清殿的热闹,剑气厅四周除了落雪和几棵松树,再无人声。周围更是拉起绳索,形成了一道封锁线。
然而屋内却是整洁,器具被褥一应俱全,谢云流将李忘生放在床上,两人又对掌运功了一番,李忘生的脸色终是正常了不少,看来只是寻常风寒,剩下再喝几贴药调理便可。
谢云流这才打量着剑气厅,屋内布置与当年他出走时无异,墙上挂的刀剑更被擦得锃亮,一看便是被人精心保养过。往日重现,和师父以及李忘生共同度过的少年岁月历历在目,谢云流却心升惘然,这便是李忘生真正的目的吗,可难道他不知道三十年已过,早已物是人非。
李忘生似会读心一般,出言道:“师兄莫要多想,只是这里一般不大有人来,等忘生身体好转,便会自行回到太极殿。”
“李忘生,发生了这些事,你……当真没有别的话要与我说?”
“师兄,风儿很想念你,若你有时间,便去看看他吧。”
谢云流莫名火起,捏紧了拳头,按住心里的怒气,冷道:“风儿是我徒弟,我自会去见他,你便没有别的话要说了?”
李忘生此时又好像全然不知他所想,岔开话道:“剑帖被师兄斩成了两半,师兄拿着这张剑帖也无法参加名剑大会,可否将剑帖留给忘生?”
“就这?”谢云流几乎压不住心头的火气,然而看着此时还体虚的李忘生,只得忍住,道,“这张剑帖不能用,我再去找一张便是,可是凭什么给你?”
他当然不会如李忘生所愿,然而李忘生听罢却也没再坚持,只用与夜晚的热情全然相反的淡然语气道:“既然如此,藏剑山庄路途遥远,师兄还是尽快动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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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赶我走?”
心里的那股恨意又席卷心头,方才自己竟然有一丝与李忘生已结成道侣的幻想,当真可笑,李忘生总是这般,给他温柔假象,又反手将他推入深渊,谢云流逼近李忘生,看着他额间的朱砂道:“李忘生,你也不照照镜子,现在你身上皆是我留下的痕迹,你还想不认吗?这事不会就这样算了,待我夺得残雪,新仇旧恨,再一并与你理论。”
“那忘生便祝师兄,旗开得胜。”
李忘生看似祝福的话却精准击中谢云流的怒点,谢云流只觉得再不走,便又要控制不住对李忘生动手了。出了剑气厅,谢云流心中郁结难消,随手便削了周遭的一块山石。然而他刚刚轻功到了山脚,却仍然烦心不已,只得悄然折返老君宫,捏了一团雪,精准地砸向了那还在炼丹的道士。
上官博玉被雪砸得一机灵,出了老君宫到了一块空地,却看见雪中有人写到,“去剑气厅”,而后一阵风吹过,再也看不到痕迹。见上官博玉往剑气厅的方向去了,谢云流这才放下心来,可随后又暗骂了自己一句,才转身下了山。
可谢云流不知道的是,上官博玉见到那雪中景,心感好奇,便掐指一算,却发现大事不好,这才奔向了剑气厅。
“掌门师兄!”上官博玉闯进屋中,却见李忘生仍然神色自若地在床上打坐。
“博玉师弟,你知道了。”
“有人告诉博玉来剑气厅。”
听了上官博玉的描述,李忘生的眼神中露出了一丝黯然,“是大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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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总是这般……李忘生想到谢云流怒气冲冲走出门的背影,在风雪中好似一把孤厉的刀刃,却又显得那样寂寥,他不想让师兄如此寂寥,可他已实在想不出办法。李忘生的一生中只做出过两次出格的事,都在昨夜,那是少有的孤注一掷的时刻,本来做出那样的事后,他已决定和谢云流袒露心迹,或许他与师兄道不同,但未必不能殊途同归,剑帖已经回到他的手上,还有一年的时间,事在人为,没有什么不能发生。
但是醒来后,却不知为什么感觉到身体的异常,而后他掐指一算,却发现自己的命盘竟然又往前推了一年,他已经没有几天可活了。为什么,在梦里谢云流不惜自尽也要保住他一命,但却在三十年后重逢的今日,他又少了一魂。李忘生想了许久,终于明白,是谢云流斩断剑帖那一刀,让不知哪个时间的他们再次陷入了梦境,而这一次,他又死在了梦里。
“此事来得突然,师弟师妹们尚还年轻,宫内还有诸多事务没有来得及交代,星野剑阵亦没有完全建好,纯阳日后或还有灾劫,我不能撒手不管,至少还需一个月,我才能做完这一切,让纯阳宫平稳过渡,博玉师弟,你来得正好,请你帮我。”
上官博玉顷刻间知道李忘生的用意,道:“师兄,若用了禁术,恐怕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无妨,不过魂归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