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妈不知，”陈见夏摇，竟然笑了，“您放心，我今天不会在您家里闹的，我现在还没疯。”

她低看了一自己的防靴，不急不缓地脱了下来，整齐摆在玄关旁的简易鞋柜上，给门外两个人让位置。

单的事

俞丹的婆婆便沉着脸走了厨房，他自己则了主卧，将客厅留给了师生两人。

“我摔倒了，”陈见夏说，“叔叔好，好，我是俞老师的学生。”

俞丹没说话，看着陈见夏自己贴创可贴，又把茶几上装生和轧糖的盘往她面前推了推，尽到了礼数。她自己也在沙发上坐下，背后的墙上是一幅已经泛黄的装裱书法，写着“玉壶冰心”。

老房隔音不好，楼里有人上楼的声音打破了客厅中的死寂，来人在防盗门外掏钥匙。俞丹连忙走向陈见夏，想拉她起来，陈见夏疼得一哆嗦甩开她，俞丹这才看见她左手腕上的被门夹来的紫红凹痕，保险门钢板上的刺划破了，血顺着掌心滴了几滴在米地砖上。

俞丹的表情仿佛已经预见了陈见夏要给他们全家投毒。

陈见夏注意到她把脚从拖鞋里拿了来，踩在鞋面上。

俞丹最后走向陈见夏，垂着，从茶几上扯了一段卷纸折成几折递过去，还是不看她：“洗手间在那边，你去冲冲手，我给你拿创可贴。”

陈见夏在洗手间听见俞丹丈夫问，“谁啊，咋回事，你怎么还不饭啊？”

陈见夏抬起手腕，即便在创可贴遮挡之下，瘀青看上去也十分可怖。

“我都忘了在小卖等的时候在想什么了。我甚至都不知见到您要说什么，怎么才能让您把我调回振华。也不是特意要跟着您回家的，但我相信我如果在校门拦住您，您一定没耐心听我说这些，说不定就当街喊人了，我也是没办法，我觉得只有这样，您才会听我讲话。”

“你赶起来！”她促的声音柔和了一些，怕门外的人听到，“像什么样，快起来快起来，没不让你回来，起来！”

“您脚背了？”她问。

“俞老师，我以前也离家走过，最远只走到了我们县里的第一百货商场。今天我是从县一中跑来的，托我的一个在省城打工的老同学捎上了我。一路上我什么都没想，到了振华门，我就想等您来。周六补课其实您未必会来，但我也没有别的办法，我只能等。”

“您别生气，”她笑盈盈的，“我就当用这只手跟您歉了。刚才没觉得，现在真有疼了，手指都不会动了。”

说话间背后的保险门被拉开，陈见夏起，转看见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搀着老太太站在门，惊愕地看着她。

俞丹压低了声音：“我学生还在这儿呢！”

俞丹看她，像看一个外星人。

“我白嘱咐你那么多遍。”

陈见夏轻轻关上龙，走洗手间，乖巧地对俞丹说：“俞老师，我帮你饭吧？”

“就是个学生，我带回来谈谈心。”俞丹赔着小心，语气躲躲闪闪的，“玥玥送过去了？图画本带了吧？她止咳药我都一起放床柜上了，你走的时候拿了吧？”

虽然俞丹丈夫拿陈见夏当小孩，并没给她什么好脸，但毕竟是个外人，他终究还是给了妻面，朝次卧里喊了一声，“妈！”

“你过来坐下，过来。”俞丹扯着陈见夏胳膊将她在沙发上，然后迎向门狐疑的一老一少，接过丈夫手里装大葱的塑料袋和黑公文包，又给老太太搬了一个方便换鞋的小圆凳，赶在两人发现前用拖鞋踩着抹布蹭掉地砖上的血迹。

“你有那工夫给我直接装包里不就完了吗？！”俞丹丈夫的脾气上来了，“你光叨叨叨的我能记住吗？”

俞丹压着火，“别东拉西扯的了，到底要什么？还敢闯到老师家里来了，你爸妈让你这么的？！”

“今天”，“现在”。俞丹教了多年语文，当然听得弦外之音，她怕，却又觉得不该怕一个学生，脸上的表情十分纠结。陈见夏没有等待她任何回应，她从盘里摸一个砂糖橘，轻轻地剥开。

丈夫语气缓和了些，音量不减，“那啥时候整饭啊？还没谈完呢？”

俞丹终于意识到陈见夏不对劲了，虽然还是穿得土里土气，但曾经那个怯怯懦懦的县城小姑娘仿佛被附了，一颦一笑都不是原来的

她将橘上的白小心地撕下来，用垫着，掰了几放在俞丹面前，剩下的，自己连着了嘴里，混不清地继续说。

“呀，药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