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早认清自己已经不再是国公府主母的事实，人也能快意许多，也免得再生那些家宅不宁的祸事来。

若寇氏就班地嫁给了陆之昀，那她现在便是名正言顺的主母。

多年，对于这寇氏，也自是要比她更了解一些。

有这么两层关系在，她一府就要从她的手中夺中馈之权，寇氏心中肯定会不舒服。

泰和大殿内，炉烟浥浥

——

鹤洲见到陆之昀后，颇为惊讶，还呦了一声。

耀目的夕光笼罩着禁城内大大小小的重檐庑殿，亦将陆之昀落在地上的大影斜斜地拉长。

而每每在授业之前，小皇帝还要依循古制，对着自己的舅父皆师长恭敬地作揖施礼。

她险些就嫁给了陆之昀。

徐祥今年十五岁，是小皇帝平素最信的太监，自幼便很是聪明伶俐，且他的行事风格也他岁数比他要年长的太监们稳重不少。

陆之昀了午门后，便见到了恰从西制敕房来的鹤洲。

一打听，沈沅的心中便渐渐有了数。

故而鹤洲振了振官服的广袖，语气也严正了些，：“陛下还是想为英亲王求情吗？”

小皇帝自是也瞧见了陆之昀看徐祥的不善目光，忙为自己的近侍太监辩解：“先生…是朕自己想问您的，不…不小祥的事。”

小皇帝被陆之昀这样问了后，自是怔住了。

放整个大祈，也只有他一个人，在小皇帝的面前不用下跪问安。

他听着那哗啦啦的噪音，亦屏住了呼。

鹤洲只得与他并肩行着，继续调侃：“你这新郎官儿不好好在家休沐陪新妇，跑皇来什么？”

小皇帝在近侍太监徐祥的注视下，拿着自己刚刚誊抄完的《通鉴节要》，走到了陆之昀的旁。

只单单缄默地坐在那，便给人一不怒自威的压迫。

更遑论是一个镇国公府。

陆之昀淡声回：“陛下的课业不容耽搁。”

陆之昀意味长地看了小皇帝一，只拨了下拇指上的玉扳指，没再言语。

——

陆之昀面容威冷，并没有搭鹤洲的腔。

陆之昀成婚的这两日，许多朝务便都落在了鹤洲的上，他也是许久都没这么忙碌过了，适才他还在那敕房盯着那些中书舍人制敕揭帖来着。

瑞龙盘旋在汉白玉所砌的华表玉上，而以龙为的犼兽则矗立在华表的上方，神鸷猛地眺望着远方。

他是土生土长的京师人，只单单地说了一个字，都是那纯正的京片味儿。

小皇帝却见，陆之昀的面上虽无任何变化，却是微微地抖了抖手中的洒金纸。

鹤洲与陆之昀好多年，自是知他说的话，通常都有着另一个义。

这不打听还好。

陆之昀端坐在华贵的大漆百宝嵌书案后，男人乌纱帽下的眉邃矜然，衣着的绯袍公服拓峻整。

沈沅其实是能理解寇氏的心情的。

原来寇氏还同陆之昀有过这么一层关系。

“先生，朕已经您的要求，将这《通鉴节要》的第五卷抄完了。”

陆之昀嗯了一声，便伸手接过了小皇帝誊抄的书文，他边垂眸扫视着小皇帝的字迹，边听小皇帝怯声问：“先生，朕适才见大理寺的人好像来了一趟中级殿，不知英亲王的案审到今日…有无眉目？”

陆之昀既然是陆家的家主，而她沈沅又是他的妻，那么她就一定要将这个权利从寇氏的手中夺回来。

话落。

陆之昀从泰和殿来后，已是晨钟暮鼓的黄昏之时。

从扬州回来后，英亲王便被下了狱，大理寺的官员也一早便写好了卷宗，亦将他近年所犯的罪行桩桩件件地列举在上。

陆之昀将洒金纸放在书案后，方才蹙眉问：“这事，是陛下自己想问的吗？”

陆之昀既是帝师，制便是不臣之师。

这些后宅间的琐事，自是不能让他再去掺合，或是因此而分神。

饶是徐祥自诩是个见过世面的，还是被陆之昀邃幽沉的目光看得浑不自在。

不寇氏情不情愿。

大内禁。

可是先前儿陆之晖在世时，她却然也是国公夫人，公府的主母来着。

小皇帝的年纪不到十岁，说话的语气还带着孩童的稚。

沈沅清楚，陆之昀既是为当朝的首辅，上要担的责任太多太多。

但是国家尚有改朝换代，易主之说。

陆之昀亦于这时觑目看向了不远的徐祥，并将视线落在他上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