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亲的队伍浩浩，可谓是十里红妆。

而今再度置在轿中，沈沅听着唢呐的声音，也没再如前世般，觉得此音甚为凄婉哀凉。

半个时辰后，京师的小雨暂罄，可陆之昀却还是没有回来。

碧梧悄悄地在她耳旁说了一句：“夫人，公爷给您准备的院好大啊，婢瞧着，这个院都有您在侯府住的三倍大了…可能还不止三倍呢。”

但是同陆之昀成婚时的张，却和同陆谌的不大一样。

而仍盖着盖的沈沅，却悄悄地用手攥住了上这袭华贵的嫁衣。

沈沅摇了摇首，柔声回：“天有些晚了，妾…妾伺候官人睡下罢。”

夜风亦被带了室内，烛火也随之微曳。

婚仪的礼节与她同陆谌成婚时也没什么不同。

便听见“吱呀——”一声。

陆之昀还没有到喜房来，沈沅正要促碧梧去外面瞧瞧时，屋外便来了个小厮，传话：“夫人，公爷临时遇上些事，可能要晚些回来，他让小的告诉您，若是累的话可以提前歇下。”

他修长且虬劲结实的臂膀，也于这时圈住了沈沅的腰肢，低声问：“这就睡下？”

话落，沈沅能明显觉，在她说完这声官人后，陆之昀的气场似是温和了不少。

故而今夜陆之昀的穿着也同平素没有太多的区别。

男人大峻的在地上落了影，也将沈沅纤瘦的影完完全全地给罩住了。

沈沅耐着心中的羞赧，先他开，音腔极地唤了他一声：“官人……”

沈沅只得让屋内所有的下人都退了去，自己则坐在最靠近门的那个梨木凳上，边听着复又渐起的落雨之音，边神情低落地耐着心悸，亦用纤手捧住了心。

话落，碧梧的面却是微微一变。

发上的九龙四凤冠过于沉重，碧梧便帮沈沅将那冠摘了下来。

沈沅也腾地一下，便从梨凳上站了起来。

她知陆之昀不会在大婚这日冷落她，但是在他的这个位置上，难免会有许多的突发状况。

陆之昀又往前走了几步。

——

沈沅仰首看着他，神情稍显错愕。

沈沅心中的不安却愈发加剧。

反是也能从中会了，好事将近的喜意。

陆之昀看似势冷厉，却又是个比任何人都要专注细节，格外谨慎的人，看似是拍板定钉的一个随意决策，实际都是经过了反复的周密把关，从来都不会任何的纰漏。

烛火被风灭了几盏。

正当她以为，陆之昀要很晚很晚才能回来时。

菱门被人推开，陆之昀的上裹携着雨的气息，也走到了她的前。

这两场跟不同男人的婚礼，也让她的心情都很张。

碧梧一早上便同沈沅说，这京师一半的百姓都来到了街旁，想要看看首辅大人娶亲的场面。

光影明灭，沈沅这时也看不大清男人的神情，只能依稀辨他线条冷毅的面廓。

离沈沅的距离，也是愈发近了。

是什么地方不一样，沈沅也说不来。

吉时既到，沈沅便该启程了。

祈朝男成婚，若是庶民，便可去借九品官的官服来穿。

这滋味太难受了，沈沅不想再经历第二遍了。

而官宦士人若成婚，也是要穿绯袍公府的。

二人之间的空隙，也只能存有几张薄纸。

前世陆谌让她独守空房，那一夜她看着红烛一滴又一滴的燃尽，几乎是一夜没睡。

戌时三刻。

还是那个充耳悬瑱的梁冠，和那拓威严的绯袍公服。

他问：“等很久了？”

他能到今天的这个位置，也绝对不是偶然。

便听他又问：“你是不是忘了些什么？”

沈沅来的路上一直都盖着盖，自是没瞧见这院内的诸景，但也能觉，她将来要住的这个院是个面积不小的。

沈沅自诩是个心细的人，但是陆之昀其实是个比她还要心细的人。

也没让永安侯府的任何人手，而是派了几十个国公府的可靠下人早晚归的侯府帮沈沅料理好了一切，江氏兄弟也偶尔地会来个几次。

京师突地下起了霖霖的小雨，沈沅端坐在宽大的喜床上，耐着心中的悸颤和张，连眨了好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