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才怔然回过神。

江盈被问得一愣，了。

没有和他说太多，唐沅已经放话不喜他，她便很知避嫌，自觉地不向他过多倾吐自己朋友的事情，随后就走开。

江现全都告诉了她。

茫然又有浑噩，足足思考了两天。

陌生,压抑不住地难受。

下了楼，遇见江盈在拐角打电话，她跟朋友们聊天，说起唐沅要国的事。

确凿地最后知会他，房会卖掉，让他不要再过问。

他不记得自己待了多久，去餐厅倒，差衣袖。再回到房里，在桌前坐下待着，一待天就慢慢黑了。

甚至后来，连她认真考了好成绩，依然不用。

“我想过要和我妈说的。”

外公去世不过短短几个月，他当时差和舅舅吵起来——也算是吵了一架，争执到最后，他不得不低请求，拜托舅舅不要卖掉那栋房。

舅舅话都没让他说完就反问：“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你以为现在的情况都是谁造成的，啊？你妈妈去世，我不得不把老人带到国外照顾，都是因为什么你告诉我？”

舅舅说话很难听，句句不留情：“你妈结婚后，我们一家从来没沾过她的光。她嫁江家阔太太，有帮扶过我一丁半吗？她撒手走了，我这两年养着两个老人，我自己还有老婆孩，在国外这些开销有多大，你以为我很轻松？你外公现在是去世了，可我还得照顾你外婆，她不好，隔三差五那些钱，不卖了老房，我去哪里解决这些压力？！”

“那次月考后合照我也没有赶上，到了楼梯，楼上早就拍完了。”唐沅说，“就好像我怎么努力都没有用。”

“你妈妈会死，都是你的错，变成现在这局面，全是因为你！在你质问我之前，先想想你吗，江现？”

还没走远的他僵着停住。

江现被一通臭骂质问，哽着，祈求：“你不能把房卖掉，外公外婆还有我妈，那是他们最后留下的……”

唐沅咙哽了哽，眉微微蹙起，又在形容不的怅然情绪中自己展平。

舅舅要把芙镇的房卖掉。

和这个礼一起，他写了张卡片，约她一起过年底的元旦。

“我不想国。”她说，“是我妈，她听说了丁巧的那件事，觉得我在学校里胡作非为，给她丢人了，非要我国读书。还把我小舅也骂了一顿。”

窗外彻底暗下来，桌上的手机亮起，屏幕光取代了本该照明的灯，漆黑中散发着幽微、刺的光。

当时就觉得心凉。

——舅舅发来短信。

她妈拿定主意，还是持要她国去。

在他以为，他犯下的错误已经过去，在他因外公外婆的包容试图走来的一两年后，那个本该是亲人的人，在电话里，又毫不留情地把他推回了旧日的渊。

一直到江盈打完转过来，他盯着她问：“唐沅要国了？”

不是没有想过解释，她为了保护丁巧在所有人面前守如瓶，但她有过那么瞬间，想跟她妈说清楚。

……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空气里漫开一沉默。

那一天睡前，那个还没来得及送去的拓麻歌，连同亲手写下的卡片，被他放了纸箱。和其它文杂堆叠，静静地，在墙角掩埋。

血像是倒冲上来，久违的刺痛由里到外，让他久久无法动作。

那几天唐沅没去学校,他从转手的卖家那拿到了游戏机,正打算找她的时候,突然接到他舅舅的电话。

她唯一试图开的一次，她妈却不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

从天黑一直坐到月光悬，地上的一切都被照得银白。

那一通对话结束，他在房间里待了好久。

但就在那天傍晚。

他下定决心,找人收了一个全新的游戏机。

他曾经以为，舅舅和他也是亲人，虽然那么多年一直不算太亲近，但至少都着相似的血。

是刚上市没多久的，她曾经说过想要的拓麻歌特制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