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桶装完，一个阿姨收拾碗筷，往铁盘上摆，压低声问唐沅：“他舅舅走啦？”

地上又砸了一样东西，她没空去仔细辨认，不用想又是江天德的手笔。

唐沅看着走到面前的他，有很多话，偏偏都堵在了间。

江舅舅却不然，对着江现似乎有些尴尬，话拢共没几句，不作声间，推镜的动作频繁。

“饿了吧。”江现牵起她的手，“我们去吃东西。”

唐沅听她碎碎念，顿了一下：“是芙镇那个房吗？”

江现和他之间没什么话说，舅甥俩一照面，气氛僵。江现沉浸在外婆离世的情绪中，加上一向表情稀少，神除了比平时沉重，还算正常。

神经不自觉绷起，唐沅微拧着眉，没等开，江天德看向江现，让他和自己单独说话。

江现的舅舅，他从国外飞回来，只一人，没有带妻或是孩，脸倒是肃穆。

他们俩到走廊后的休息间说话。

她看见他的咙动了动，那双睫静静地，静静地轻颤了一下。有什么东西，就这么被他掩回了底。

灵堂里燃着的香飘着袅袅烟气。

“那年老一撒手啊，没过多久他就把房卖了。我们在镇上住的都生活了多少年，两个老人一辈都在那座房里了，个忘祖的东西。还是江现后来才买回来……”

芙镇的邻居们一赶来。几个护工阿姨一开始就在这忙碌，唐沅陪江现在灵前待了一会，去帮她们打下手，给来吊唁的人准备稀粥。

嘀咕几句，将江舅舅狠狠痛批一顿，阿姨抨击完，勉解气，端着铁盘去给吊唁的人上粥。

唐沅被他的话得一愣，侧看江现，他却没半反应，面不改端坐着。

以前只猜测江现和他舅舅关系冷淡，没想到会淡到这地步。

天渐渐暗下来，傍晚时分，人走得差不多，来了个意料之外的不速之客。

“哎哟。老太太那么好的人，怎么有这么个儿，真是造孽。”阿姨闻言一脸不悦，摇摇，一边摆餐一边说，“以前没国的时候就总说忙忙忙，不见他和他老婆来看过老老太太几次。后来老太太女儿走了，把两个老人带国也不情不愿的。”

江现没应答，江舅舅或许也没期待他回话，只是短暂的沉默后，表情莫名变得恼怒，不知是对谁：“……反正你翅膀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把你外婆接回来的时候，房也买回来了，这么多年没联系，现在两个老人都不在，以后更没有必要联系。就这样吧，我走了。”

芙镇来的邻居吊唁完陆续离开。

甚至待了不到半天就打算走。

唐沅眉拧得更，江现沉沉扫了他一，几秒后，到底还是起。

连一个字都没回。

唐沅嗯了声，。

这里是专门办丧事的地方，整一座山，分成了许多厅，厨房同样是备的。阿姨们正把粥装铁桶里，唐沅要帮忙，她们起先拦着不让，拗不过，只好由着她。

不知该说江舅舅看得开，上了年纪心无波澜，对待生老病死也寻常，还是该说他缠上理悲伤，总之唐沅没从他脸上看多少悲痛。

连香都没上，更别提祭拜。

他站起，什么都没说，一如往常一样平静。

唐沅忙不迭提步，江天德脸郁地朝外走，气冲冲的。唐沅顾不上他，快步往走廊后的休息室走，去找江现。

她怔然声：“江现……”

走前到他们面前，视线在面无表情的江现脸上扫过，江舅舅神闪了闪：“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这里有你理应该也够。我请假回来的，公司还有事安排我去。”

江现坐在椅上，微垂着，微暗的面和不太明朗的室内光影为了一。

他作为女婿，理说这场合应该席，但介于他和江现的关系，唐沅并不觉得他会有什么好意。

江现外公去世那会，正好是他们二升三的时候。

江现没有要提的意思，唐沅也不好问，闭上嘴沉默下来。

没多久，远远地传来一声响，她连忙起，下一秒，就见江天德面带怒地从走廊来。

唐沅心里担心，不住朝走廊后看，几次下想要过去一探究竟的冲动。

唐沅在铁桶前微微神，握着大汤勺搅动粥的动作慢了几分。

“对啊。”阿姨啧声，“卖房的钱一分没剩，全自己占了。”

他说完就走，没有片刻迟疑。

江天德来的时候，唐沅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行至后，她推开门，脚步顿住。

椅上的人抬起，他看向她，时间像是有几秒的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