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沅没说话，看着那张淡薄又俊的脸恍神瞬间，飞快移开。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呼轻轻，心也轻轻，小声地说：“晚安。”

他的眸光略微扫向她，换了一个：“从前，有一个小红帽。”

唐沅蹙了下眉：“就睡前故事啊什么的，这都不会？”她用余光瞥他一，撇嘴，“我爸以前都会给我讲……”

他默了默：“从前，有座庙。”

唐沅难得没有背对着他，她正躺平，两个人中间隔着些许距离，都正对天板。

大晚上在客厅里忧郁不睡觉，说了这么半天，总算是睡了。

江现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她没抬，觉到那视线，睫颤了颤。

“……”

江现盯着天板，眉微微皱着，语气斟酌：“有三只小猪。”

“小红帽和大灰狼的故事我也不要听。”唐沅叫停，“你能不能讲有意思的？拜托，我二十多岁了哎，不是三岁，你给我讲小朋友的睡前故事，你觉得合适吗？”

不是很长的故事，她声音轻轻，有与夜合奏的温柔，不知不觉就把燥郁烦闷的一切抚平。

江现躺在她边，缓慢地嗯了一声，男人的声线低沉，听得人耳也跟着那磁的嗓音轻颤。

大晚上的，他们躺在一张床上，这话讲得怎么听怎么奇怪。

“在一个很小的镇上，住着一人家，家里的小女儿一直很叛逆，她总是觉得边的一切都不够好，她有一个愿望，就是脱离边长大的环境，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

唐沅假装没闻到那淡淡的烟气，从床上坐起，伸手接过喝了半杯，还的杯被他放到床桌上。

从儿童故事改绕令了，唐沅这回连搭腔都懒得。

她躺回床上，眸光幽幽地盯着他空着的床铺，呆了片刻，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

说着忽地意识到这话有歧义，她蓦地一下止住声。

江现侧眸朝她看来，她下意识神想躲，偏了偏，但还是没有移开太多。

几秒后，他低声说：“好。”

江现在她边躺下。

又一个简短的小故事落到结尾，唐沅不再说话，看着江现内敛沉和的面容，无声地叹了气。

朝着他的方向不动，她静静闭上睛。

【沅不沅：你在客厅吗？我有渴，帮我倒杯来行不行？】

“那什么……我一个人，有害怕。”唐沅低低地说了句，撩了撩发侧躺下，薄被捂在前，她微垂的眸暗暗闪了闪，“刚才噩梦了，怪吓人的，好多野兽啊怪啊七八糟的追着我一通咬……”

唐沅差噗嗤一声笑来，咳了声：“三只小猪盖房的故事？我不要听这个。”

他缓缓转看过来。

伸在薄被外的手抚了抚被面的褶皱，她无声叹气，正要说算了，江现忽然开：“从前——”

大概江现自己也觉得荒谬，只这一句，就住不再往下说。

躺好后彼此都安静了几秒。

唐沅咽了咽，低咳一声：“……我不是那个意思。”

唐沅神闪了一下，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动，睫羽向下，在睑透微微的影，她缓缓开。

唐沅讲了一个又一个，江现一直侧看着她，原先还会问几句：“然后呢？”

又是两秒的无言，想起他在客厅的样，她微微转，看了他几秒，轻声问：“你刚刚是不是噩梦了？”

“……最后，他们过上了俗的，幸福、快乐的生活。”

床灯开着，薄黄的光把这一照亮，又似乎衬得更为幽暗。

她越说越觉得别扭，但还是忍着继续，声音放轻：“你在这待一会呗。”她抿了下，语气微弱，“等我睡着再去也行……”

到后来，渐渐没了声音，在她眠般的节奏里闭上睡着。

她的语调缓慢，在灯下低声地开始给他讲故事。

没等江现提步或是说什么，她先：“你要去吗？”

她一顿，转看向他的方向。

“我有睡不着。”她转回，躺得板正，语气竭力正常，“你讲个故事吧。”

江现缓缓朝她看。

一会，没有声叫他。

他和她的距离若远似近，被单挲的声音，呼的声音，在安静的晚上被放大了一倍不止。

她轻轻踢了踢薄被，先开：“有无聊，要不我们搞什么娱乐活动……”

“没事。”他的声线喑哑，莫名有独属于夜间的，他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意思却也明了。

江现缓声说：“我不会讲故事。”

发去的消息没有收到回复，但不久后，她听见外传来响动。

卧室门被推开，江现的影现，他端着杯来，手里已经没有烟。

看来他是真的不会讲睡前故事，唐沅信了他的坦白，不再为难他，叹着气翻了个，侧朝向他：“算了，我给你讲吧。”

唐沅脸短暂了一刹，很快敛好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