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牵起了周笙白的手，将还沉浸在丁清方才那一问的人神魂拉回。

丁清与周笙白到了云川城周家后，发现周家的人果然少了许多，除了一些刚门还什么都不懂的弟之外，仅有几个熟悉的面孔。

丁清撇嘴：“她是小城里的女人，懂的理有限，最后选择自缢来成全我爹与两个孩，她的结局是错的，但我想……她有些话应当没说错——便是要尊敬顺从丈夫。”

“敬你所，从你所选。”丁清笑了笑。

她这一席话，就像是山寺庙的钟鼓，沉寂千年后被人敲响，铛铛声撞击着周笙白的腔，久久无法平息。

说到底，他们无法避世。

周家与北堂，是亡齿寒的关系，北堂也夹在了东堂与西堂之间，不过好在北堂练剑，人人都有满傲骨与血，不愿与永夜之主为伍。

回去途中，丁清没忍住开：“老大，我们还回窥天山吗？”

一低，周笙白便见到小疯对他笑弯了，她：“我娘以前说过，夫家是天，女一生都要仰仗丈夫，依赖丈夫，故而日后嫁，我要学会尊敬、顺从丈夫。”

苏威、黎袁峰全都被派门了。

周笙白走路未停，可呼却顿了顿，他：“世变了，本不关我事的。”

寻了两条街，二人才找到一家卖糕的店铺也卖些桃酱，都是今年新的桃，果酱味正新鲜，老板说拿回去舀一勺泡在里饮，味鲜甜。

等到翎云彻底统治了五堂之后，窥天山也不过是被他圈住的牢笼之一。

丁清即便再没心没肺，也知现下时局特殊，不是吃喝玩乐的时候，只是她见周笙白似乎并未将这些事放在心上，她有些摸不懂他。

在很久之前就设想过的选择。

周椿将上官晴瑛的信递给周笙白，周笙白只瞥了一，沉默着并未与周椿说什么，反而带着丁清门，说要带她去街上转转，看看有无卖果酱的店铺。

这便是小疯的毫无保留，不论周笙白将要怎样的决定，她都会跟随他，跟他当一个永远躲在窥天山里不问世事的懦夫，又或者率领两堂捉鬼人士与永夜之主对抗守护百姓的英雄。

需带着百姓及时撤离。

若他没遇上丁清，仅游走在五堂之中寻找恶鬼吞噬，直到某一日窥天山上的笙白开满了九万九，化成一条通向苍穹的路。他可以踏另一个旁人中没有歧视、轻慢的世界，他可

周笙白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心宽阔的人，甚至他的自私占比更多。

周笙白想过，这些人的心里早就肮脏不堪，自私自利，救了有何用呢。

他用了个‘本’字，本不关他事，他非救世主，光是将丁清从翎云的手中带回来都废了许多周折，更何况是天下苍生千千万万条命，他不可能每个人都能救。

从一个人人诛笔伐的‘怪’，变成他们仅能仰仗的‘英雄’。

回去周家的路上，周笙白眸微垂，嘴角挂着浅浅的笑，他想，他已经好选择了。

敬他所，从他所选。

人可以糊涂着过一世，也可以选择清醒。

丁清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来周笙白的下半句话，她知他还在犹豫，但他们大约是回不去窥天山了。

一直以来，五堂的宗旨便是保护百姓，而不是在一众百姓中挑选能人生存。永夜之主的意图，只能说服胆小怯懦，又或者自私自利之人，这些人也不占据堂主位。

“我所是你，所选……亦是为你。”周笙白俯凑在丁清的上落下一吻，大街上还有来往行人，他们旁若无人，亲密地亲吻了两个呼。

但至少，可以不让世间变得更糟。

若要一百条人命和丁清在他面前选择，他毫不犹豫地会选择丁清，其他人的死活都与他无关，但窥天山也非绝对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