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就是错的，什么都藏在假象之下，真的假的纠缠在一起，久而久之，就是打不开的死结。

她甚至都没有撩动珠帘，来看他一，也没有开，求他把手上的玉料让来。

后来曲池在狱里见的，偏偏只有施少连。

帘外是浅碧的薄裳，一条红绛的裙。

但在大狱内，每日都有人到曲池面前来，告知曲家之事，细靡遗，曲池束缚在狱里见不了外人，心急如焚，却也无计可施。

曲父还在昏迷之间，已经躺了近两个月了，每日苏夫人都要推着昏迷的丈夫来晒晒日，曲夫人归家后，有些埋怨曲池起初瞒报父亲病情，但在病榻前也殷勤照料，只是对于这病情，众人实在有些束手无措。

曲家有隐隐有兴风作浪的气氛。

两人都不说话。

曲池慢条斯理吃着妻送来的东西，面容很沉毅，等这番去，他着手要收拾的，就是这场飞来横祸里曲家那些奉违，吃里扒外的东西。

原本以为可以很快把曲池接牢狱，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曲家一直没有等到应天府的赦文，狱里一直不放人，往江都府衙去问，推给应天府，往应天府去，又推到了江都府，两方的说辞都是玉料一案尚未完结，要等判词。

她不用再卖乖讨好，再费心逃避，觉得自己可以堂堂正正和他对立。

也许是无话可说，也许不知从何说起。

“我我只是在一旁看戏罢了。”他眯起凉薄的，觉得有些好笑，“你们曲家的戏真是一日比一日好看，一波三折，上回见面，我就提醒你，家里家外的好戏都开唱了，怎么，你没给自己留一手退路么？”

人的心，都是磨来的。

来了吗？那些儿时的相伴，少年隐秘的心思，暗地里的纠缠和折磨。

“要是能有一毒，一日日喂茶里，最后神不知鬼不觉，人突然病倒了，那就皆大喜了。”

甜酿疑心其中是否有施少连的手笔，找人去施家看，施少连不知何时离开了江都。

吴江郭家，又一直来信着曲夫人回去，郭家还有郭策在，曲夫人左右为难，代了甜酿几句，先回了吴江，她一个新妇在曲家，无人撑腰，受到的是苏夫人和曲家二房的冷遇，也是瞬疲惫，还要四打，为曲池在狱中奔走。

“倒说起来……你还得谢我。”施少连微笑，“我也算是救了你父亲一命。”

片刻之后，那条长裙已经消失在帘外。

后来连狱里都不许曲家人探监，只许把衣饭由狱卒带去，甜酿突然就断了和曲池的见面。

好在有杨夫人和曲夫人的助力，倒也不算孤立无援。

“夫君家中如今遇上些难事，不知和哥哥有没有系，但家里已经在想法，就不劳哥哥费心……”

等到应天府的赦文下来，关在监里的曲池就能回家了，也还好，只在里只住了四五日，甜酿每天都要去送饭送汤，曲池住的是大狱里单独的小间，收拾得还算净。

他悠然：“怎么那么巧，正要离开江都的前一夜，家里的老父就病倒了。汤药解不了，银针试不毒，到底是什么病，哪个大夫都看不来，看来看去……倒像是特意为了挽留这个冥顽不灵的长生的急病。”

他扭看着窗外，七月的时令，暑气极盛，蝉鸣得令人躁动不安。

泉州的那一批玉料真的等到了，送到金陵，几堪合，险险过关。

“其实这样不对，这家中有个寄以重望的长，实在惫懒，好在不在家里，常年在外厮混，这也算净。可惜这长新居烧了，铺也没了，老父看他已成家立业，又渐不好，一心想要在此时

曲池竖起了剑眉。

甜酿一边愁闷，一边奔走，着实觉得受制，加之曲家人对曲池的遭遇俱是袖手旁观，更觉心烦躁。

“是你在其中捣鬼？”曲池问施少连，昂起下，“你拦着应天府的赦文，不让我去……你想如何？”

“我如今只想好好过活……也望哥哥成全……”

“我嫁人了。”她开，“听说哥哥也娶妻了，生意有成，我也安心了。”

也不是什么大案，只要银钱到位，关系摆平，一切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