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字他咬得很重，神不改，下颌却绷：“死了也好，若是活着……”

“大哥哥许久没有回江都，要留多久？”云绮问施少连，“哥哥多留会吧，我有很久没有和大哥哥好好说过话。”

施少连方家时，正好遇上苗儿抱着一岁多的宁宁下车，来探望云绮，他停下，略寒暄了两句，从车下又来一个窈窕少女。

旧衣裳，旧首饰，当年有人穿着这一，藏在他怀里喁喁私语，艳如芙蓉，如今换个人来穿，纯真中透着些艳丽妩媚，丝毫不落下风。

施少连睥睨她，语气冷漠：“你之前和她一直不对付，什么时候这样要好，回回写信都惦记着？”

人如画，诸彩染，总是不经意间猛然击中男人心中那一抹“”。

芳儿心也是忐忑，觑了施少连，扯扯略短的衣袖，温婉低下了。

云绮想问问他关于甜酿的消息，又不知如何开，她至今都不敢问他和二之间的那事情。

芳儿的年岁也到了。

云绮嘟起嘴：“有时候会想起我和二一起住在绣阁的日，那是……”

云绮见施少连回来，和方玉把新生的孩抱给新舅舅，施少连望着襁褓里的孩，微微一笑：“有些肖似三妹妹。”

云绮定定看着施少连，心有些情绪说不上来。

他怎能拂她这一番苦心孤诣。

“她是死是活，都和我没关系。”施少连起拂衣，恢复了平静神，“日后有幸见到，也要祝她如愿以偿。”

他对孩没什么喜之情，更别提逗或者怀抱，只看了一，给了很丰厚的见面礼。

那女量修长，骨架纤细，正是十七八岁的如年华，容月貌，明眸皓齿，乌发如云，翠钿闪耀，穿的衣裳是杏红的罗衫，袖长略短，一双晧腕，两只白的手腕一对极佳的玉镯，纤纤十指染豆蔻，下着绯红百褶长裙，迤逦拖地，行步带风。

施少连目光落在芳儿上，瞳孔收聚，一言不发。

如今回想起来，她安排的每一步，都值得他细细咀嚼。

他顿住不说话，脸霍然沉下来，指尖互相挲，周冷如冰窖。

施少连角勾起，温柔一笑：“原

“你就当家中从没有这个人。”施少连将茶盏搁下，神盯着虚空中漂浮的灰尘，锐利若针，语气说不尽的冷意不屑，“就当她死了，说不定真死在外。”

云绮许久没见大哥哥，这次施少连回来，心中实在是兴，施家兄妹四人，如今算起来只有喜哥儿在，又是个小孩，成日在家中读书，云绮觉得有些寂寞，很怀念好几年前，大家都在祖母屋里吵吵闹闹的日。她当了母亲之后，格更是柔几分，全然不是当年那个跋扈又不讲理的三妹妹。

施少连返回江都办事，他用手中的银，又在别人手中买了两条大船，新船都付给平贵打理，施少连这回回来，带着几条船，一齐和平贵北上一趟。

衣裳经过反复浆洗，颜没有起初那样鲜亮，料也渐渐柔，却完勾勒着少女妙曼的，灵动鲜活。

前的人已经越来越不像过去，或许是金陵的日，或许是别的缘故，不是那个全然儒雅斯文、贴温柔的大哥哥，像冷掉的茶一样，气质更复杂又混沌，举手投足看着温和有礼，神里冷淡疏离，说话的语气不经意多了几分轻漫和风。

芳儿从车上下来，见施少连，神先是呆滞，很快恢复过来，有些怯怯的，却壮着胆，在他面前盈盈一拜，喊了声：“大哥哥。”

“两三日吧。”他低，拂开茶盏里的沉浮的茶叶，垂啜茗，语气平淡，“只是空回来一趟，看看这边铺的情况。”

可是已经过了那么久了，云绮扭了两下：“二……”

但云绮见他在外人面前，好起来的时候，竟比以前还要周全熨帖些，翩然俊雅，举动不群，鹄峙鸾停，让人如沐风。

送去的那么多旧衣裳，旧首饰，推过来一个人，就是为这时候的他准备的么？

云绮看着他，只觉得心慌：“哥哥没有二一消息么？还在找么……”

孩世再打行，等到八月底，云绮顺利诞下一名健康男婴，阖家兴，方玉取名为澜亭。

去年施少连迁往金陵时，兄妹两人还闹僵了，施少连那时候情极冷，也对云绮半不容忍。但毕竟是那么多年的兄妹，云绮心还是依赖这个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