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不多日就要年节，曲池已经在打行，准备回江都家中见老父，只是迟迟未动，曲夫人喝了茶：“上就是年节，宋娘不如再搬到庄内来住阵吧，池儿这几日就要回江都家去，我也要带着策儿回郭家去住两日，庄内没人看守，我心总是觉得不安，正好也托付给宋娘照料几日。”

这一日下来，竟也赚了不少钱，甜酿亲自门，去庙会里挑了东西，回赠给曲夫人一家。

甜酿明白祖母的意思，后悔。

年底下，大庵村里有庙会，附近大小庄都有乡民来赶闹，也有货郎小贩、婆行商来兜售些零碎小东西，她算是第一次挽袖厨房，和妹两人捣鼓了半日，把猪切了二十几小块，借了祠堂里的茶盅，在火炉上焖了一个晚上，第二日早上让小玉和小云挎着篮，去庙会上售卖。

曲夫人看她一：“举手之劳，同是女，当然要相互扶持些，宋娘不必放在心上。”

第三次，她希望自己能走得心安理得一。

她会一碗盖，是王妙娘教她的法，很小的时候在私窠里，她们这些小丫鬟吃的都是娘和客人剩下的残羹冷炙，每年冬天，王妙娘的屋里的手炉上，都会用茶碗碗盖，方方正正，小孩儿掌大的猪，瘦相间，用秋油和甜酒焖一整个晚上，第二日早上她送去时，王妙娘总会给她一个茶碗，说是赏她的心，后来去了江都，日过得好，两人都抛弃了吴江的记忆，再也没有过这心，后来闲暇时在榴园里试过一试，竟也成功，喜哥儿和施少连都很喜。

后悔她施家。若没有她，就没有后家里那些折磨人的零狗碎，没有天翻地覆，江都施家还有一个完无瑕的长孙，施老夫人兴许还会多活些时日。

“是谢谢夫人一家这半年来对我的照顾。”甜酿正，“没有夫人援手，我在这儿未必能过得下去。”

她这么多年得了施家的好，享过不属于自己的福，后来想一走了之的时候，还在拖泥带，第一次要可依靠的男人，第二次要丰厚的银。

“我起初还担心大家不肯买，哪知小玉傍晚回来，告诉我都卖光了。”甜酿笑，“这一日也赚了二两银。”

她有些羞涩，从篮里拿礼品：“我也不好走远，就在庙会上挑了些东西，虽然知夫人这儿样样不缺，但好歹是我的一小小心意。”

三个人都很喜。

闷了一，都烂了，质香甜，着早上的粥，分外的满足且意犹未尽。

甜酿也看前人淡如的曲夫人，正问她：“夫人是个学问人，我有一惑想问夫人，女立世，当如何活？”

她也是那样伪善的人。

年节里，大家都闷在家里，村内来往走动，外人也多，夜里男人们赌博喝醉，若是再滋事，那就不好了。

甜酿也在炉火上焖了三个茶盅，第二日早上起来，掀开一闻，香扑鼻，两个女孩都趿着鞋，从床上扑下来：“好香啊。”

“若是有父兄扶持，丈夫依靠，疼怜惜，那就于家于室，为人女妻。若是无所依赖，那就勤奋守拙，清醒克己，寻一安立命之所，同好相聚，同苦扶持，自立于世。”曲夫人叹，“最怕是糊涂不清，或遭人蒙骗，或毁人姻缘，或坠风月，最后不得善终。”

甜酿又依法炮制，这回庄重些，茶盅里撒了秋天收集的桂，搜罗了一椒、笋、和香蕈，用心焖了几碗，收拾得净，借献佛，让小玉送到明辉庄去答谢曲夫人。

曲夫人见她放上来几块香茶饼，竹雕的笔筒和泥塑小人，铁铸的小漆盒，都是些还算致，得了的东西，约莫也要个两三银，笑：“你这是什么，把赚的银都拿来谢我了么？”

甜酿明白曲夫人的意思，她这阵也想了许多，笑：“我总是依赖大家的善意生活，夫人对我的好，我实在是激涕零，无以为报。”

曲夫人见她难得亲自上门，也是殷勤招待，留她在庄内喝茶，听说她了盖碗去庙会售卖，也笑：“你心思还是很巧，庙会上都是听戏的人，茶喝得淡，来荤腥倒是好。”

“为女，更该独善其，端庄持礼，心清洁。”曲夫人正，“你瞧单单一个吴江，有多少烟女沦落此，一开始

甜酿见小玉轻快在厨里忙碌，小云吧嗒着嘴，看着案板上的，从屋里挑了几个茶盅，也去厨房帮忙。

曲夫人平素不太沾荤腥，难得一尝，味竟然也不错，曲池和郭策也很喜，让下仆过来谢，顺又送了一大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