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说话，只专注着下人。

杜若抵在他膛上，气吁吁：“你不也照样跟别的女人厮混，我不也没嫌你脏。”

杜若低喝茶。

秋末九月，孙秉老就带着老妻从故土赶到金陵，在新宅里落脚，受施少连之托整顿宅务，采买仆，料理生意。

兴许是受到杜若默默打量的目光，薛雪珠朝着杜若微微。

他施力，听见她绵绵的哎呦声：“你这净人，也不嫌他脏，成日在外院里混。”

隔几日，况家宴请张家。

屋不大，她第一次见，堆着低低的园艺书籍，墨斗工，两人就在那张描图的桌上胡天胡地。

“只有我一个，那薛嫂算什么？负心汉。”

“以后也要托付孙先生照顾。”施少连揖手，诚恳，“金陵人生地不熟，全只能依仗先生劳。”

第82章

江都于他，终究要成为过去。

为她和张优重修旧好，其实两人心里都明白。

孙秉老离开施家近一载，家里大小事情，后来都一一听顺儿说了，此时再见施少连，见他神如常，寒暄叙旧，语气还是温和，但那双望着人，却没有往日那令人如沐风之意，郁了许多，像一泓幽静潭，揣不他的心意。

真的是闹得有些厉害，厚重的桌板都在吱呀作响，杜若受不住：“你疯了，把我往死里折腾？”

“我可只有你一个。”他逗她，“不是饿得厉害，我勾引你什么。”

船到金陵，孙秉老和顺儿已经带着车和下仆来永定门外的长江渡接人，旺儿先从船上下了，喊了声：“孙先生，好久不见。”

苗儿的女儿宁宁已经能爬会坐，正是好玩的时候，况夫人在主屋地上铺了地毯，一群妇人围着孩，“宁宁……宁宁来……”逗她玩耍。

她想在两人和离前，给自己一个孩。

金陵的宅已经全都收拾妥当，孙翁老也带着老妻到金陵住下。

坐了一会，宁宁要睡，有况家婢女来寻杜若，说是去前招待，这婢女带着杜若走了一圈，送到了况苑的书屋里。

施少连站在舟眺望，衣袍在冷风中猎猎拂动，见了孙秉老和顺儿，略了。

杜若偷看薛嫂，衣裳素净，笑容清淡，好似微风一样，不急不躁。杜若见她，常能想起况苑那句“她是案上菩萨”，真觉得她的笑容有些像拈而笑的菩萨。

杜若搂他：“快些吧……好人……别让我再熬下去了……”

在施家的时候，再怎么样的场面，他里都是带着柔和的光，气质也偏于温儒雅，像盎然生机的湖，现在年岁渐长，又受了挫，倒是把那些生机都拂了去，空的湖面，彻底沉淀了下来。

况苑截然不同，况苑是的，壮蓬的，嚣张沉的神，淋漓的大汗，被他捆在怀里时，杜若觉得他像一团火，把自己也烧起来。

施家全都收拾完，施少连带着家当和几名仆，乘舟南下金陵。

“我和他是尚是夫妻，睡一起不是天经地义么？”她煎熬着，心里却是喜的，“关你什么事，你得也太多了些。”

他把孙翁老在江都家中账房的一应陈设都搬了过来，连用了十几年的茶壶都带着，显然是重，仆役来往搬送行李，车蜿蜒，孙秉老和施少连坐车了金陵城。

况苑半垂着，半晌：“我碰着她，那就是亵渎……”

张家算是贵客，杜若受薛雪珠招待，两人这会都笑意盈盈看着苗儿哄孩。

“你让张优回房睡了？”他闷声，“怪不得让我少来见你，原来你两人重修旧好了？”

避汤很久之前已经断了。

这时候，施少连已经把王妙娘接回，也把喜哥儿留了下来。

车内施少连问起家中诸务，又问顺儿：“这几日有消息

“大哥儿清减了。”孙翁老欷歔，“家里的诸事繁杂，以后也多有费心之时，大哥儿还是要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