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我问过她，她没有回话。”王妙娘撑着腰，颤声，“她一直不愿意多说，只在前一日托人给我送东西，给我捎了封信，让我帮忙雇一条小船，就停在清河畔，在这日晚上等她门，把她送往船上，只送江都就好……”

王妙娘不敢瞒他，搂喜哥儿：“她那天夜里已经离开了江都。”

一走，喜哥儿兴致并不昂，他这个年岁，对人情已经开始一知半解，有时候看着姨娘隆起的肚，也会暗自琢磨临走时对自己说的话。

王妙娘又将甜酿带的那些衣裳、首饰的样式都一一说了，施少连唤宝月过来，那衣裳也不是甜酿的，是去岁冬日家里当铺库房清，拿来的一，首饰也是不常用的，去年云绮亲事时，家里就罗集了一些旧首饰送去匠人那改样式，有几件偷偷被甜酿存了下来。

他真是亲手养了一个好妹妹。

甜酿说要走，也是临时来说，她在内宅，边一直有施少连，并不敢有动作，只求在外的王妙娘帮一把，接应雇船，另把喜哥儿送在她边。

送给王妙娘的那两个妆匣，甜酿肆无忌惮的捧着施少连面前，给他看过一次，后来，又是他陪着她送给王妙娘的。

王妙娘见他目光鸷得吓人，里血丝遍布，定定地落在自己上，俊脸发青，薄抿成了直线。

他怒极反笑，沉沉磨着后槽牙，真要磨血来：“去哪儿了？”

王妙娘看见他寒针一样的目光，压迫惧人，也不由得发麻。

施少连叹了气，疲惫靠在椅圈，她早有逃走之意，不能再照顾喜哥儿，又不想喜哥儿一人孤零零，将王妙娘回家，把母两人凑在了一起。

施少连面无表情，看见只有母两人门时，阒暗瞳孔瞬时收。他其实护得很周全，甜酿极少门，在家都有婢女或他陪伴，她绝无可能夜里自己跑去，而后消失得无隐无踪，只有王妙娘，他一时嫌恶，任由甜酿安置在外，两人合谋帮她逃脱。

甜酿说的没错，她若想活着，还要把肚里孩生下来，护符就是喜哥儿，喜哥儿要护着她这个母亲，她也要善待自己的孩，母俩这回彻底绑在了一起。

这时正是六月炎夏，她带着喜哥儿看、游船，极力弥补母两人之间的裂痕。

王妙娘走的时候，甜酿没有多问，帮过她，这回甜酿要走，王妙娘也来了。

南直隶，没有比金陵更好藏人的地方

甜酿把王妙娘安顿在施家乡下的庄里养胎，她走之后，王妙娘带着喜哥儿，悄悄在江都城外山里的一座山寺里住了几日。

“人呢？”他嗓音还是寒栗，像刀锋从冰面刮过。

“去找那条渔船。”施少连冷声吩咐人，“上天地，我也把她揪来。”

“你们真是母女情……竟然还这样帮她。”施少连冷笑，“你从施家逃去我没追究，这回还纵她逃，你里，是不把我这个施家家主当人看？你又知不知，你那个桂郎，就是她要从你边踢开，让你无依无靠，再求着回施家来的？”

王妙娘捂着肚，真是呼了一气，该来的总要来，她的日，全指望今日。

“她可能……可能去了金陵……我回施家后，她有问过我当时是如何走的，又问金陵产，人情际……我有一次隐约听她低声说了句……去金陵瞧瞧……那儿人烟凑集，想必一个人也容易过活……”王妙娘嗫嚅，“她也说……她日过得不开心，羡慕我当年一走了之……所以我才……”

王妙娘闻言，如一桶冰从泼下，抖了抖：“我……她……她从未提过……我不知……”

早就伺机等着，看着，一边温情款款，一边觑着空儿，往他心上刀。

那艄公艄婆过来，在施少连面前磕，所述之言和王妙娘都一一吻合，只说了那夜情景，第二日船到瓜洲，甜酿换了一衣裳上岸。

再回到施家，施少连的毒已解，能自如行走，只是脸苍白，略显憔悴，翟大夫着他，休养两三日方能彻底放心。

施少连找到王妙娘和喜哥儿的时候，已经是两日后。

她不是临时起意，从去年他将她从金陵带回，她就没有打消过离开的念，拖到施老夫人离世和王妙娘回来，了无牵挂，拍手走人。

当日包了只淌板船的中舱，过江南下。

施少连听完，只手撑在眉额，阖着，气，旁人看见他下颌绷，死死咬牙，膛起伏得厉害。

施家仆人现时，母两人正坐在山寺门的茶棚里吃糕，

王妙娘一五一十来，上元节那日，他收了甜酿给的妆匣，东西比清单上多了几样，一绸衣，几件旧首饰，几十两碎银，这并不是她的东西，后来她有问过甜酿，甜酿：“清单上列明的，都是姨娘的，余者就先放着，总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