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娘向来心善，没想都是假的。”施少连低叹，吩咐下人，“把婶娘拉去，上二十鞭，再看看婶娘还有何话可说。”

他不耐烦和满座老少妇孺多言，吩咐人将那冰人和几个婆的嘴重新堵上：“既然饿了这么多日还不肯招认，那就拖去鞭，直到有人招认为止。”

那冰人和男方家四个嬷嬷都直直扔在地上：“…………”

他是施家家主，府内也没个人能拦他，这会连施老夫人发话都不好用。

“大哥儿，够了。”施老夫人怒气腾腾从椅上站起来，起往外走，“她们都是外的无辜人，你将人抢府，又动用私刑，这若是告起官来，家里可吃不了兜着走，你自己心中有怨气，何必把这气撒在旁人上。”

男方家几个嬷嬷也，家里有大宅，东家富贵，因是江都人，故而想娶个江都女，得了主家的命令，跟来江都见亲，连那宅几几门，位于何都说的清清楚楚。

田氏也在一旁不断跪地求饶，泪鼻涕，形貌狼狈大呼冤枉，那冰人和几个嬷嬷都呼天抢地，直呼施家跋扈，掳人用刑，要去官府告状。

主屋内上了茶，施老夫人手握鼻烟壶，青着脸端坐上首，桂姨娘和云绮都各坐了位，田氏关在船舱饿了好几日，早已是冒金星，连句话都说不来，施少连又不许下人对她宽待，故而那府丁都是手脚，把她从车上摔来摔去，下车时脑袋磕在地上，昏痛得好半日还未缓过来，当然也顾不上向施老夫人求情，这会儿芳儿哭哭啼啼扶着田氏坐在凳上。

“你们若不说实情，我就把你们打死在此，要告官，也看你们有没有命活着去。”施少连冷，昂起下：“祖母若是还念着一祖孙情分，不若请把这戏看下去。”

“婶娘真没看过这银票？”施少连从怀中抖张桑纸，“那为何能在蓝家宅里找几张官票来？是这样的么？”

田氏见他手上捻的那纸，打了个哆嗦：“不……不是……”

冰人的话，无非是因缘巧合之下，识得一家旧籍江都的官宦人家，男方是新任的翰林院侍诏，心急求娶正妻，这侍诏郎无父无母，家中只有个祖母家，又有钱又貌，一座好大的宅，冰人和田氏有几番情，知施家有待嫁之女，于是牵线搭桥。

施老夫人这语气就有些重了，连施少连的名都喊了来，施少连掸袍上的灰，神淡然：“什么？当然把家里那些灰尘蠹虫清理清理，免得蛀了我的屋。”

田氏脸发白，哆哆嗦嗦：“老夫人……大哥儿……此事我不知情，也没见过那三百两银票，天打雷劈，我真的不知……”

看他，见施少连寒意十足，风都未扫在她上，不敢辩解，又不忍心见田氏蓬垢面的模样，只呜呜蹲在田氏边大哭。

施老夫人冷声向施少连：“这婚事，甜儿也是求着要的，大哥儿到底是有什么不满之？”

田氏呜咽两声，哆哆嗦嗦抬手，指向脸沉的桂姨娘：“也不是我……是桂姨娘的主意，她气不过甜儿害云绮，狠心要落甜儿不好，冰人找到我说事，我又说给桂姨娘听，她怂恿我去老夫人面前一说，哪想老夫人竟答应了……”

“祖母就没有想过，这为二妹妹量定设的亲事，一蹊跷也没有？”施少连，“祖母心也压着些疑虑吧？”

施少连坐在施老夫人侧，环视堂中各人脸，悠然吩咐人：“打桶来，替她们洗把脸，清醒清醒。”

那冰人挨了数板，也忍不住：“那男方的画像、册等，都是那家给我的，话也是他家教我说的，给了我八百两的银，说是那翰林侍诏病重，要娶一房新妇冲喜，还指明要江都女，越快越好，我给了田娘三百两银票，和她合谋此事，将府上二小外嫁去。”

那一盆凉浇在几人面上，凉透心肺，施少连发问：“来，一个个说，这婚事究竟怎么回事？”

“之问，你到底在什么。”施老夫人皱眉低喝，“这是你婶娘和表妹妹，一家闹成这样，成何统。”

田氏更是冤枉，是见施老夫人烦恼亲事，故而牵线搭桥，把冰人请家来与老夫人说话，那男方家的底细，样样府里都找人查过，无一不符，家里几番商量才定下此事，因桂姨娘也要为云绮婚事打，家中无人，故而受老夫人之托送甜酿外嫁。

“祖母，请——”他见紫苏在圆荷后一闪，垂唤：“紫苏，圆荷，还不搀着老夫人屋。”

“芳儿可以作证。”芳儿扶住田氏，脸煞白站起来，“母亲胆小，不会随

堂下响起沉闷的鞭声，屋中诸人脸都不甚好，其中一个嬷嬷受不住，挨了几鞭便求饶：“不关我们的事……我们都是新买府的仆人，在府里住了一个月，连主的面都未曾见过一，跟着家来来江都接人……老真的什么都不知……家只吩咐我等，不要随意说话……”

“你胡说什么。”桂姨娘腾从椅上起来，厉声，“你自己把冰人引门的，这跟我有何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