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想起来，自甜酿了见曦园，她就被施少连彻底冷落，纵使她能在施家长久呆下去，日后还会有好日过么？会不会就是孤灯一盏守着见曦园，再没有旁的指望。

“来了。”

“趁着日好，来收拾收拾。”

“多谢妹妹，只是大哥儿向来不用这些香饼一类的，妹妹还是拿回去用吧。”

甜酿面并不算好，神冷冷，眉皱，也不多说话，一声不吭坐在秋千架上，望着满院飘扬的彩衣，闻着烈日烘晒的墨香，扭向宝月：“这些衣裳收到衣箱里，也要放两块能驱虫的香，你去孙先生他那儿，问他讨几两香来。”

她知施少连的习惯，去书桌上的笔筒里一摸，果然有几把钥匙，翻其中最小的一把，钻锁中，咯一声将小匣打开。

青柳正在院内晾晒衣裳被褥，紫苏将衣箱衣柜的衣裳都托抱来，一一收拾了要送到日下去晒，翻箱倒柜时，见衣箱，一叠里衣内藏着一只掌大的描金小匣，上还挂着块小银锁，在耳边晃了晃，里空的似乎没有声响。

原来不是在见曦园里两人生了私情，而是在更早的时候就开始了，门也不是为了什么营生，就是为了兄妹两人肆无忌惮在外厮混，这一路来，两人了多少戏？骗过了多少人？

“二小，凤仙调好了，婢给你染指甲。”

里是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锦缎，碧青，上还用青线绣着山，紫苏将汗巾抖开一看，禁不住愣了愣。

当时施少连笑：“兴许是丢了吧，不用它。”

外有青柳和宝月的说话寒暄声，紫苏门一看，见宝月手中抱着个小盒站在门前，笑盈盈上前问：“宝月妹妹来歇歇，是过来寻孙先生的么？”

不能让老夫人知这方汗巾，要想办法，让榴园的人嫁去，越快越好。

紫苏脸沉望着这方汗巾，小心翼翼地放匣内，先揣了自己袖中，想了又想，仍是拿来，依着原样放回了原。

甜酿附在宝月耳旁说了几句话，宝月了声是，自去前院，和守门的婆说了细由，往孙先生屋里去寻，孙先生听闻甜酿要香，寻了小厮跟着去库房找，找了半匣百和香，让宝月带回去。

宝月从匣内捡两块香饼，递给紫苏：“刚才孙先生说，这是今年的新香，放在衣箱内，驱虫去霉，香气一整年也不散，紫苏拿两块去。”

宝月仍是回榴园，将香料匣搁下，去和甜酿回话，天已不早，甜酿正在浴房梳洗，今夜七夕，桂姨娘夜里要带着家里女孩们，在月下设置香案，供奉瓜果，向织女取巧，园里女孩们沐浴濯发，要穿上鲜亮衣裳，待会枝招展往榭去。

“二小让我找孙先生要一些香熏衣裳用。”宝月笑，“紫苏帮大哥儿晒衣裳么。”

紫苏认得这方汗巾，那是几个月前，也是在甜酿私家门前一日，施少连说要外营生，让她帮着收拾行，她挑了几件衣裳，其中就有这一方汗巾，后来施少连带着甜酿归家，外要洗的衣里并没有这汗巾。

“屋里还剩些香可以用。”宝月不解，“何故去寻孙先生要？”

在内室问：“怎么了？”

原来是一方汗巾，上沾着陈旧褐印，像是血迹。

宝月憨笑，眨眨：“可是大哥儿每回来榴园坐，闻着二小衣裳上这香，一直说好闻呢，有一次还央着二小个香呢。”宝月往紫苏手中：“孙先生给了半匣，也使不上那么些，就拿着吧，熏衣裳或香都好，我不告诉二小就是。”

原来这方汗巾，承了女孩儿的落红。

紫苏听宝月这么说，将香饼收下，笑送宝月回内院：“那就多谢宝月妹妹。”

自施少连去后，榴园倒是来了

那时候她也奇怪，缘何大哥儿外不带着顺儿旺儿一门，只单单自己一个，为什么去营生结果把自己妹妹带回了家，发现缺了这条汗巾时，因是贴的私，她也多留了一个心，问施少连：“还有一条碧青汗巾，大哥儿是落外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