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酿只觉心烦，也未听宝月这一顿辩解，皱着眉，布巾拭手，那一双柔荑已被洗的通红，那时的温和却如附骨之蛆，搅得她心慌意，他若是真的逗她，怎么会有这样逗的法，为何会好端端的喊她小酒，他又如何得知她这个名字，难那个沈婆真的有问题，又为什么，他从来没有戳破过她的一言一行，为什么要这样喊她呢……

甜酿有气无力的上卧房，只觉双发，倒在床上，也懒得梳洗，翻来覆去的苦思冥想，也不知何时听见府里的更声，才潦倒闭了。

施少连一面唤婆去绣阁探看，一面给祖母盛粥：“许是甜妹妹昨夜里玩的晚些了，贪睡懒起也说不定。先不等她，我们先陪祖母用饭。”

她只得挨着施少连坐下，接过他递过来的碗，听得他温柔：“有妹妹喜的玫瑰搽穰卷，我挟给妹妹尝尝。”

施少连笑招呼她来边坐：“时辰已不早，妹妹肚可饿了，快坐下吃饭吧。”

她目光犹如游魂一般飘，半晌落在宝月上，闷闷：“没有就没有，我刚才也是一时气话，没有真怪你的意思。”

甜酿勉一笑，将施少连挟来的玫瑰搽穰卷递到云绮面前：“三妹妹也一起吃。”

甜酿角发红，见她回来，惊慌忐忑的神似乎松散了一些，又转成冷怒和责备：“你去哪儿偷懒了？不知跟着主的么？再这么下去，我也不要你服侍，早些叫人来打发你回去。”

又想起一事，对甜酿：“你大哥哥后几日就要去金陵办事，十天半月都不得归，刚才我们说了半拉话，你明年想要添些什么好东西，都跟你大哥哥说了，让你大哥哥帮你置办。”

桌上正摆着一笼蟹黄糯米蒸卷，一碟晶鹅，一碟糟小鱼，施老夫人听说甜酿吃多积：“这些都是油乎乎吃，怕也是不合她的味。”

没多时婆回来禀报：“老去的时候，二小正在梳妆，说是昨夜螃蟹吃多了些，积滞化，早上睡过了时辰，二小也说不必等她，这会儿换个衣裳就来。”

云绮扭过，哼的一声：“不是吃味，哥哥就是偏心。”

原来施少连要去金陵看一批时兴货，正好甜酿和苗儿的两张金陵步床已造完毕，只等着路运来江都，施老夫人又吩咐施少连去采买些嫁妆，和步床一并带回来。

她不是第一次说这话，明明是她自小就和施少连一起长大，长大后反倒他更喜二，小时候也常为这个吃味过，但家里上下都喜甜酿，俱觉得她小孩儿心，次数多了反倒觉得她无理取闹，后来她也不常说这话。

施少连，吩咐下人：“让厨房去些温的清粥小菜。”想了又想，又唤人去厨房传话，“要小巧些的玫瑰搽穰卷，不贪多，只四五个，快些蒸熟了送来。”

甜酿勉吃过几，施老夫人要起去禅房上香，只招呼桂姨娘跟着：“让他们兄妹几人慢慢吃。”

“好孩，难得你费心，你大哥哥特意替你了些温的吃，多少还是要用一些。”施老夫人招呼她座，“下次可记得，再好吃的东西也不可贪多。“

甜酿不肯坐，柔声：“我不饿，肚里昨夜吃的还涨着，只是来陪祖母说话。”

施少连见甜酿

云绮嘟着：“我才不吃这个。”

都沾了皂沫，她唉了一声：“小仔细些，衣裳裙儿都打了。”

施老夫人和桂姨娘都笑她：“你方才不说要吃，这回倒的看着想吃。”

次日晨起，施家众人都在主屋陪施老夫人用饭，人人都已坐定，时辰不早，甜酿却久久不至，施老夫人疑惑：“这孩向来早起准时，今日如何这般晚。”

众人吃过大半，甜酿才来，半新不旧的合小袄，葱黄线裙，看着分外淡雅可亲，拜过家人，又见施少连，低眉顺：“给大哥哥请早。”

云绮见甜酿凝固着一张笑脸，手下却一动不动，不耐烦促她：“二快些吃吧，再不吃就凉了，这可是大哥哥单单为要的，统共只了四五个，连我们都没有的份。”

宝月跟了甜酿三四年，知她最是好脾气的，从来没有生过这样的气，又听说要打发她回去，她是施家田庄里的佃农女儿，每个月的月钱还要补贴给家里养弟弟妹妹，要是打发回家去，少不得受爹娘的打骂，当下唬了一，急急争辩：“小实在冤枉我了，我没有偷懒，园里撤了剩菜，我就跟着大家一起去厨房吃饭去，吃完饭就寻小，园里又不见，又听说儿们一起去了桂姨娘屋里耍乐，又扑了个空，后来到找，最后听喜哥儿的嬷嬷说小回了绣阁，这才跟着回来。”

施少连也亲自挟了一只递到云绮碗里，笑：“三妹妹是不是吃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