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在世，总是要有担当的。

所以在逐渐意识到他是一个并不尚、甚至算得上是卑劣的人的时候，她甚至比在发现他并不她和她妈妈的时候还要难过。

简卓然在病房外待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说到这里，贺致也不用再说下去，后面的话两人都心知肚明。

他既然将真正他、关心他的人驱逐得远远的，那有今天的局面，也不应该意外。

简卓然忍不住想，其实小时候的她，也是过自己的父亲的。

霍峤自嘲地笑了笑，然后继续：“是的，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云淡风轻，更没有超脱到对任何事情都不在意。他的冷漠、他的慢待，他对我甚至不如对亲戚家小孩关心……所有的这些，我全都记在心里。”

“下午的时候突发脑溢血，家里只有他和邹绮，所以他倒过了很久邹绮才发现的。”

简卓然愣愣地看向霍峤。

简卓然也知自己混的情绪来得本毫无理。

。

哪怕真是邹绮害他发脑溢血，霍峤也并不同情。

这话让霍峤陷了沉思当中。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贺致便将自己查到的结果汇报给了霍峤。

简卓然嘟囔了一声，突然就很懊恼：“我真的很坏。”

她知，霍峤是想告诉她，对于这样的父亲，哪怕心生怨恨，孩也是无需自责的。

大概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下来了，霍峤将一旁的打包饭盒递给她，“垫一下肚。”

“所以等到他车祸了，我很恶毒地想，他终于完成自己的心愿了。”

简卓然还依稀记得，那时他每天回到家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一把将她抱起来扛在肩上举，用胡茬来扎她的脸，将她逗得咯咯笑。

霍峤的车还停在医院外面，车里只剩下司机和霍峤两个人，贺致已经离开了。

在长久的沉默中，霍峤开：“我刚听到他车祸的消息时，也很恶毒地想过，‘他终于完成自己的心愿了’。”

听见她这番话，霍峤的眸动了动。

她了鼻，然后：“看着他躺在icu里，我心里还有兴……是不是很恶毒？”

虽说简向文的这一场脑溢血来得蹊跷，但霍峤并没有兴致为这位岳父伸张正义。

“邹女士在昨晚秘密联系了一位律师，他们联系的内容我不清楚，但那位律师是专打遗产官司的。”

霍峤伸手了她的脑袋，“会关心人了。”

“好的。”贺致依言记下，还有事难以启齿，“还有就是……”

简卓然说完之后，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心情郁郁。

霍峤将手中的文件放下，看向他，“说吧。”

见她回答得驴不对嘴，霍峤哭笑不得：“怎么了？”

听见她这番话，霍峤没有惊讶。

“在我妈妈走了之后，他这个人，也变得和行尸走差不多了，可大概是因为家族和责任，他还不能立刻去死。”

就在她和霍峤刚假结婚的时候，看见霍峤生病发烧躺在床上睡觉，她想的也是能不能趁他睡着打他一掌。

是从附近饭店打包买来的粥。

霍峤没放太多心思在这件事情上，只是吩咐贺致：“你记得盯着，先别告诉她。”

大概也是回想起了遥远的回忆，霍峤的语气慢了下来，带了几分悠远的味——

“怎么回事？”

他甚至弯了弯角，然后：“不会。”

“我从没有要求过要来到这个世界上，我妈妈在生我的时候难产去世……这件事，他与其怪我，不如怪他自己。”

***

没想到霍峤会告诉自己这样隐秘的回忆，简卓然忍不住握住了他的手，轻声：“霍峤。”

她其实也遗传了和简向文一样的坏，一样的自私自利。

简向文作为一个男人，背叛发妻，也薄待发妻留下的孤女，将后娶的一对妻女纵得无法无天。

丈夫还生死未卜，邹绮便盘算起了遗产……看起来实在可疑。

“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医院那边现在还不能下判断，如果能等到病人醒过来的话，那自然是最好的了，如果等不到的话……”

她喝了一粥之后才想起来问：“你吃了吗？”

贺致组织了片刻语言，然后：“邹女士咨询的那位律师，以前和二房三房的人走得很近。”

连霍峤都看来了，其实她本就不懂得怎么关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