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提到这件事，她一哽：“你怎么知？”

“不就说我滥用私刑，目无王法，乖戾嚣张，”想想那些文官嚼还一本正经的虚伪嘴脸，她就忍不住讥讽，“险些被欺负的不是他们家姑娘，自然站着说话不腰疼，官官相护忒不要脸。”

景毅看着自家王爷落寞的背影，忍不住开：“将军这是憋了一肚火气等着与王爷清算，说话也跟吃了炮仗似的，王爷还能说什么。”

委屈这两个字，恐怕说得太轻了些。

“你说就是，我能听到。”

“方才还说要好好聊聊，吃都已备好，怎么还生气了。”

“你这意思倒是我欺负你家王爷了，”她站起来，眉梢一挑，“以为我赵明锦是什么人，若真要清算，会坐在这里与他磨嘴？早拳招呼了。”

赵明锦垂眸看着他手中的杯盏，涓涓气在黑夜里蒸腾而上。

“你狱后，只要那位姑娘面为你作证，你就可以洗清冤屈。”

“你……”景毅替王爷委屈，还想与她争辩，不过看到王爷淡扫过来的视线，只能将话咽回去：“卑职告退。”

可赵明锦就是想要个答案：“怎么不说话。”

“愚钝之人怎会统御千军万，目光短浅又如何能退敌千里，”叶濯的声音带着笑意与溺，“阿锦心善，看什么都是善的，不愿将人往恶想罢了。”

“阿锦觉得，什么是善，什么是恶。”

“好好的提他什么，”赵明锦一脸嫌恶，“家国大事，以是非善恶论断，太狭隘了些。”

赵明锦实在想不明白，叶濯怎么这么会说话，夸人也夸的不着痕迹，让她本无从反驳。

“京城向来是个消息传得飞快的地界，今日如玉现在刑，明日百姓添油加醋一联想，言只会比事实更不堪。”

叶濯不再说话，勾起角看着她，四目相接片刻，她清咳一声，撇开视线去看向天上的三两颗星。

“那就了那棵树。”

“好，我们不提他，不如就说六年前，阿锦在京城巡卫司被诬陷下狱一事。”

叶濯的声音清淡，在静谧的夜下很快消散无形，却在她心激起了一阵狂风浪，久久不曾停歇。

叶濯是闲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他说这句话时，赵明锦从他语气中听几分无奈的喟叹来。

但是她没有。

“好事为善，坏事为恶，再简单不过。”

叶濯顺势收回手，拍着她方才坐过的位置：“我们慢慢说。”

她接过，没喝，只是捂在手心里：“民不与官斗，她否认定有缘由，虽说不上恶，却也……让人心寒。”

赵明锦冷哼一声：“看来今日也没甚好说的了。”

是。

赵明锦有些心累，一时也想不什么好法，只得垂丧气的站起，活动活动骨，准备从阁翻下去。

“可我却听说，险些被欺负的姑娘也没向着你说话。”

“……”她站着他坐着，一个低一个仰，怎么看都累得慌，赵明锦走回去坐下，“他半夜三更抢民女，被我发现还狂言，我揍他一顿怎么了？”

“倒是没什么，”可叶濯话锋一转，“后来又因何被下狱了？”

叶濯眸光闪烁一瞬，薄动了动却没有声。

赵明锦梗着脖，手腕一动挣开了他的束缚。

“说我目光短浅，人又愚钝，我却找不到一句话来反驳，还觉得你说得有理。”

“你手救她，她却不知激，反而害得你百莫辩，”叶濯斟了杯茶给她，“在阿锦中，她是恶人么？”

他薄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为她多年不曾变过的通透与达观。

“一人一之事，尚且难说善恶，何况事涉朝堂，牵一发而动全。”

“当年赵都尉连夜教训手下，打的人鬼哭狼嚎，京城所有护院狗跟着叫了一夜，想不知都难。”

说罢转就要走，只是手腕蓦地被握住，仍旧是微凉又的，温柔却不容抗拒的力。

看来，本该属于如玉的公她是讨不回来了。

喝了几，心的气闷散了些，她偏看叶濯：“迟来的公与正义，王爷觉得有意义？”

他又：“百年大树，脉广，之不易。”

“阿锦看到一片枯叶，想着摘掉它就不会坏了其他的好叶，却忘了去看树。其实那树早已腐烂，枯叶只会层不穷，清是清不完的。”

所以赵明锦的路见不平刀相助，就成了旁人中的情暴藐视律法，当重罚。

“谢姑娘确实要受些委屈。”

刑去询问，那姑娘只说当夜未曾门，险些被人欺辱更是从未有过。

只可惜到底天真了些。

“那就慢慢来，总有能彻底除的一天。”

“立场不同，你中的好事，或许是旁人中的坏事，”他仰看她，中闪着灼灼光辉，“就像你与阿穆达战，你觉得他是恶的，他觉得你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