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靖远看到他一边观星，一边在旁边的书案上写写画画，不觉有些好奇，便是上前看看，发现他在记录这几日天空星象变化之外，居然还记下chu现liu星的时间、星空和数量，在旁边还写chu了历年liu星和彗星chu现的时间，看那记录方式，似乎在推算下次liu星和彗星chu现的时间。

他大为意外，虽说知dao朱熹曾经一度沉迷于天文之中，连家中都有一架仿制的浑仪，可没想到他居然还能推演星象，这本事可是远远超chu了四书五经的范畴，可见他的“杂学”也没少学啊。

“这里，再加一点，liu星chu现的时间和陨落方向，跟季节也有关系。而彗星的chu现时间，则需要考虑它的运行轨迹……”

方靖远一时心yangyang，跟着补充几点，朱熹倒是丝毫没觉得意外，又接着问了他几个星象问题。

两人聊起来津津有味，只是方靖远说的是天文和算法，朱熹讲的是《周易》和《八卦》，还有《周髀算经》等古书，听起来似乎niutou不对ma嘴，可偏偏对juti星象运行计算，又能如榫合feng，丝毫不差，两人各自受益匪浅，都对对方刮目相看。

方靖远尤其佩服的是，“朱兄竟能以易经八卦推演天象，着实令人佩服。”在他看来，这zhong形而上的唯心哲学理论，居然也能作为推演依据，简直神奇得无以加复，可见老祖宗们的智慧，绝不是后世用来算命卜卦那么简单的。

朱熹亦是十分惊诧于他的算法，“方使君不懂河图洛书，不解易经，竟然能单凭算法推演chu星象，不知是从何学来？”

方靖远眨眨yan，说dao：“朱兄可知wu理之dao？”

朱熹一怔：“可是格wu之理？”

方靖远正sedao：“其意相近，尚有不及。wu理，是研究事wu的常理，正如风云雷电，水涨船高，行车举重……旁人只见其wu，不明其理，这《wu理学》就是研究事wu内涵之理，究其因，循其果，便可借力打力，借世间万wu为己用。”

朱熹不由倒xi一口冷气，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神se从容，不似那等招摇撞骗的术士，仍是心存疑窦地问dao：“照你这么说，难dao这风云雷电，你也可以借来一用？”

“这有何难？”方靖远傲然说dao：“朱兄乘船自江南而来，所乘之船，扬帆起航，能逆liu而上者，除了借助人力之外，更需借助风力。更不用说当初三国赤bi，孙刘借东风之便火烧曹军，这便是人知风理而借风势。”

“有dao理，”朱熹点点tou，若有所思，“那船行江河，亦借助水势，是因为知水运而借势？”

方靖远点tou说dao：“不仅如此，朱兄有空还可以去看看海州的工坊，那边有水力磨坊和水力纺织机，可以借助水liu推动磨盘，磨面磨粉，纺纱纺线，日夜不停，远胜于人力和畜力。”

“原来如此，我曾听说用以水车借水势推动，浇guan田地，却没想到还可以借势推动磨盘和什么纺织机？”朱熹闻言大为赞叹，“想不到海州竟有如此之多的新奇事wu，倒要请方使君着人带我好生看看。”

方靖远笑dao：“yan下因为很多基础技术还跟不上，所以利用的不够彻底。我们在云台书院开设的工学院，亦分为初中高三舍，初级班学习基础wu理和工学技术，可以为匠人谋求生计，养家活口。中级班则可以设计改进机械qiwu，提高生产力，亦可为生活提供更多便利，如木niuliuma，运用于农耕和运输之中，便可节省不少人力，而战车弩车炮车等，则可以抵御外敌，克敌制胜，为国之利qi。”

“中级班便可有此等技术，那高级班呢？”

“高级班便如朱兄这般，研究wu之真理，从中探求万wu本质，唯有解，才能掌握，趋利避害，使其为我所用，创造chu更多的价值。”

方靖远双目炯炯有神地望着朱熹，“不知朱兄可否有兴趣一同研究其中真理？正如宇宙洪荒，天地万wu，从何而来，又往何去，人生百年，如白驹过隙，若能探索其中奥妙，何其乐哉？”

朱熹望着他，半响不语，再看看窗外的夜空，正好有一枚liu星划过天际，仿佛在夜空撕开的一条feng，透过那条feng隙，可以窥见更加shen远的天空，那是yan下的人类穷其一生也无法到达的地方，可人力虽不能达，思想却无远弗届。

“你是故意的。”

“方使君，你明知我此行来意，想要劝诫海州学子以科举为重，想要云台学院以圣人大义为先。你故意让人带我来观星，让我看到你所谓的地球仪，还有这些机巧之wu，就是想让我认同你的观点，认同云台书院的方向。”

方靖远点点tou，既然被拆穿了，他也毫不掩饰地承认，“海州如今万事刚刚起步，正是从一片白纸上，我画chu了新的云台，可若是朱兄将他们‘掰正’到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那我先前所zuo的一切便前功尽弃。”

“我希望云台书院并不仅仅存在于海州，而是能够推广的大宋的每一个州县，让所有人都有机会读书，学习，an照自己的特长来找到自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