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靖远看了看这间石室，里面十分简陋，地上甚至还有些鱼骨和果，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的，除却那尸骨上的衣和小人鱼上的兜兜外，竟再没有半属于“人”常用的品，真不知她们母女是怎么活下来的。更不知在那个母亲去世后，小家伙这些年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次离开之后，或许以后他们都不会再回到这个山，方靖远心怀慨，西游记里的果山帘，是何等的浪漫奇幻，而现实里的这山，却是一对母女挣扎求生的唯一依靠，若没有这里，只怕连这小人鱼都活不到现在。

待之后，看到隋畅和绣帛儿，方靖远跟他们说了在山里的见闻，将那包尸骨给了隋畅，一行人便上岸告别大白豚。

好在，现在他可以带她们一起离开。

是了，那位拍在了蹄上被他撂回临安的大和尚回去之后，可是给他好生宣扬了一番，以至于这次赵昚的来信里，又对他好一番抱怨。

至于桃岛上的那些男，方靖远让林推官大刑伺候了一番，也都如实招供，最后以劫掠商船，买卖人，杀人弃尸等数罪并罚，当死刑，然而因海州人力缺乏，先行押山中石牢，以极刑之后，再服终苦役，至死方休。

他并未让隋畅对外公布这些“犯人”是桃岛的“隐士”，而直接说这些人是企图袭击他们的海盗，而小人鱼是被海盗劫掠的商船遗孤，如此一来，众人便只顾着去追查近年来失踪商船和相关人员信息，无人去在意桃岛的事。

大白豚还在外等着他们，来后，方靖远才发现，原来石还有不少垂落下来的石钟，岳璃正是借着飞索和这些石一路“飞”来的，也亏她手绝佳，才能带着个小娃找到如此隐蔽的山。

那大白豚显然也知他们要离开，跟着在岸边随他们游了好远，直到他们上船之后，还追着依依不舍，看得绣帛儿都差哭了，直到离开桃岛远了，大白豚方才停下，看着大船离开时，还叫了许久。

桃源村的人为了避免被海州官府发现他们的真正勾当，来掳人时也大多找的是那些民和贫家女，就算失踪也无人在意，下也不便声张，免得再给她们带来压力，方靖远叮嘱了绣帛儿之后，便和岳璃带着小人鱼回了府衙。

方靖远叹：“万有灵，连一条鱼尚知恩，尚知怜弱惜幼，抚育幼崽，桃源村的这些人，却是连禽兽都不如。”

的尸骨尽数包了起来，“小家伙，我们带你娘一起走，好不好？”

海州能赚钱是好事，可太赚钱了就不是什么好事了，朝中不少人盯上了这块，从以前有来无回的飞地，变成了日斗金的黄金宝地，多得是人想要将他弹劾下去，取而代之，赵昚手里收到的弹劾奏章就已不下三位数，若不是他大力回护，只怕三司早就派人来海州“明察暗访”。

小人鱼似乎明白他的用意，并未反对，在岳璃的怀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她肩膀上，终于闭上睡了。

毕竟，她这两日也从别人中得知，如今在海州所属的村镇能落便可分得田地，并可三年免税，五年半税，以海州的繁华，这些田地足够他们母生活，安安稳稳的，总好过在海上拿命去拼。

等到了海州港，方靖远让隋畅将那些人押去府衙时，还安排绣帛儿将那些被掳的女和其他妇孺带去抚孤院暂住，那边原本收留的都是民中无家可归的妇孺，后来有些妇人找到了工作，自立门或者嫁人就离开了，还留下不少空床，正好安置这些人。

而他在意的，是随信送来钦天监所选定的好日。

过了几日后，方靖远私下让人将陶大娘带府衙，让她见了小人鱼之后，得知小人鱼果然与那“疯婆”的容貌一模一样，而“疯婆”失踪的时间，正好是六年前，算来那时应该已有，他便愈发确定了心中猜测，额外赏了她五十两银，足够他们母在海州寻个村安家落之用。

从原本压不曾想过娶妻之事，到与岳璃互通心意后，如今却毫无展，一个住在府衙，一个在海州狸军营，整日忙不完的公务，稍有闲暇时间，还要照顾小鱼娘。哦对了，他收养小人鱼后，

方靖远对此压不在意，不招人妒是庸才，他既然已经注定要，就少不了被人说，赵昚若是连这都扛不住，那中兴大宋这副担就更别想扛得起来。

这一番事尘埃落定，方靖远将那不知名的帝姬尸骨焚化后，骨灰暂时寄放在了海清寺的九层浮屠之中，如今海清寺也迎来了新主持，是正经得了朝廷任命的主持，原本是灵隐寺主持的师弟，因前番派来的僧人被他赶了回去，这才郑重地换了个“僧”前来，却没想到方靖远压没再为难人家，客客气气地就让人送去上任，与传闻中那个跋扈嚣张的海州制置使截然不同。

陶大娘自是激不尽，亦赌咒发誓绝不会将小人鱼母女的事告知其他人，更何况她也不知那段时间除了侯村长之外，还有人“欺负”过那疯婆，单看使君对此事的郑重态度，就下定决心将此事烂在肚里，绝不会再漏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