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吓！你这孩，怎么不早说。”谈先生摇晃脑，“早知我就不来了。”

“先生。”

米若昧诧异地眨眨，“啊？”

然而两人都不理他。米若昧推开卢半岭，“大……嗝，大着急，快去。”见卢半岭前的衣服了一块，她的脸变得红扑扑，“记得换件衣服。”

卢半岭挥拳就要打他，结果揍到了米若昧上。她来不及呼痛，抱住卢半岭的手臂，“我已经打过他了！你冷静！”

今年过年不回老家，米家一家要留在庄里看守。节第一天一早，米长工差使米若昧去请谈先生。米若昧一脚一脚浅地到了私塾，熟门熟路地绕到后院。谈先生正在烤红薯，她来的时候正好烤好了，一大一小蹲在火炉边分享着一颗红薯。

“对。取自《德经》，明若昧，若退，夷若类。”

半岭说话不利索，行事也懵懂，实则异常聪颖，谈先生夸赞其有经世之才，大智若愚，现在只是知得太多来不及消化，所以反应比较慢。事实证明确实如此，卢半岭接连夺得县试和府试第一。

空气凝滞，只有卢半岭呼哧呼哧地气声。

或许被过分的沉重刺激到，米若昧哭：“我也不希望你离开啊。我还不希望阿木，方婷，梅，二瓜他们离开……但是没有办法啊，所以只能接受。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好聚好散嘛。”她泣一下，“都怪你……不然我不会哭的……”

卢半岭将她搂在怀里，下搭在她的上。这是他发现自己原来比她很多。“你……你别……别……哭了。”

老早听到里面的动静，卢咸空在门等着。此时他现在门拱火，“就是我的。”

他突然起，灰尘扑腾，惹得米若昧咳嗽几声。卢半岭第一次如此势地拽着米若昧往外走。“你要什么？”米若昧隐约察觉他隐藏于沉默之下的愤怒，连忙问。

“故目之于明也殆，耳之于聪也殆，心之于殉也殆，凡能其于府也殆，殆之成也不给改。先生，我娘说要给你媒。”

“每次先生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都会说起这个。”

谈先生咂嘴，“没有家。”

他们挤过细，站在仓库门，背光中黑暗淹没了他的神情，“是……是，卢，卢……闲空，搞的……的，是不……是？”

回去的路，谈先生几乎是提着米若昧走的，省的她鞋踩雪踩。两人一问一答，声音震得树梢上的雪粉散落。

“呃，是吗？”

“不小心撞到的。”

“那是我和他的事情。”米若昧带有安抚意味地轻他的肩膀，“不要生气。”

半晌，卢咸空踢着石，像是和第叁个人说话一般说：“我……会给你写信的。”

谈先生摇摇，“哎呀呀，坏孩，跟谁学的。”不过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觉得只有公主得上先生。”在米若昧心中，公主乃是大家闺秀的典范，读书识字，优雅端庄，兴趣雅。

“当然。故之守土也审，影之守人也审，之守也审。”

卢半岭垂眸，“你的，额，怎么，了？”

“哈哈，看来先生老了。”谈先生笑，“总是憋在心里不好……反正若昧也能保守秘密，那我就告诉你好啦。”他面一正，语气凝重，刚要开，米若昧拍拍手，“吃完啦，走吧，先生。我爹娘请你一块儿过年。”

“先生！”

“好啊。”

“……你有时候比你娘更吓人。”

“谈先生，你怎么不回家过年？”米若昧呼呼地着红薯的气。

“风之过，河也有损焉；日之过，河也有损焉；请只风与日相与守河，而河以为未始其撄也，恃源而往者也。先生，你会一直在这里吧？”米若昧问。

这个冬天，米若昧格外无聊。雪似乎承载了她的思量，茫茫地铺了一层又一层。凛冽的风得窗纸扑朔朔地响，终于在过年前一天破了窗纸。

“先生我没有啊……”谈先生长吁一气，“若昧啊，你可知你的名字是谁取得？”

只剩下卢咸空和米若昧。孤零零的树杈在风中摇晃，两个小而圆的影走在路上，影斜斜拉长。

“没有人没有家。”

卢咸空打量着他们，眉渐渐攒到一起，“男女授受不亲，没听过吗？”

“啊什么啊。不要就算了，省得浪费小爷我的时间。”

“先生和我说好多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