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答得轻巧，并未考虑太多。

小舆行得快，带着一丝丝小风闯车内。前晃过一只实的手掌，不假商讨地将车窗一把合上。

落在熟悉的床褥上的时候，她神识松散了开来，再也支撑不住袭来的困意，放弃了最后的挣扎。

北疆天寒，手指能冻成冰块儿，再轻轻一碰便会落地。驻营荒野，唯有烈酒方能御寒…江南的女果真太过柔弱。

星檀再恢复些许意识的时候，是听得那钿帽落地的声响。咣当一声，落在苑门前的青石板上，她看到桂嬷嬷急切着上来，本是想来看她的，却只是弯腰下去，将那钿帽拾了起来。

凌烨候着床边，吩咐了人去请太医来。方抬手探了探那小脸的度。

“让开…”皇帝的声音在，有些冰冷。

是皇帝将她抱下来了小舆，一双目正落在她面上，似有几分不悦，那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责备，“这就是好些了？”

凌烨今日终是动了要扶人的心思，却被她撇在一旁。

见得他同上了这架小舆，那双眸里透几分惊讶。后座的位置窄，原本全被她那燕居服占了，又不情不愿地与他挪了一小块儿空地来。

前院里，婢与内侍们早收到帝后回的消息，正候在了门前等着。星檀前略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最终却落在人群最前，那翠金刺绣的锦裙上…

她这才发现自己脚下空着，也轻着…

人却垂着眸，与皇帝福了一福，话中几分谨慎，又带着些许试探：“陛下，长可是哪里不适？”

这让星檀有些意外…

他这方被提醒。

她这方察觉，幺妹见得了什么…

“……”她只得垂眸坐好，懒得理会。

那只手掌收了回去，车内淡淡地一声叹息。她很少听到皇帝叹气。在上的帝王，面对那些老猾的臣们，也从不示弱。

他负手跟了上去。

双颊早得不像话，额更有甚之，然而咙里却纤细地喊着“冷”…

他起了，亲自门寻来江蒙恩。

方才那钿帽一取，她的确觉着轻松了许多。可哪里知，这回的伤寒并没有轻易放过自己…

她仍穿着那厚重的燕居服，镶金翠的钿帽越发衬得那张小脸苍白。江羽将人接下车，方护送着，往停在不远的小舆去。

想起小姑娘要伤心，星檀心中却一丝怜悯也泛滥不起来，许是她此时自顾不暇，又许是有些无源的小快意。

束。小巷上贩儿们叫卖，新鲜的玩意儿，可的手艺，一样样的，叫人馋…

那张小脸撇开往车窗外看着，也不知看着什么…

明黄的影立在车旁，让她颇有些意外。

幺妹自幼被捧在手心，怕是会觉着被人责难了…

斜洒在皇帝侧脸上，致的廓染上了一层柔光。那双里的意味不明，嘴里嗫嚅了一下，却又什么也没说…

这般的情形，幺妹该还是第一回见。可幺妹不知的还多着，床帏中的笑，男人在她上的低吼，如一双邪。而前这清清白白、净净的幺妹，又怎么会知？

床上的人翻了过来，他难得见她面着自己，只是那双帘沉沉合着，却虚弱地了声梦话，喊着她的阿兄…

“可有觉着好些了？”他话里难得温柔。

外江蒙恩一声起驾，小舆被缓缓牵动…

车厢里继续着沉寂，她却觉着越发地沉了，也跟着睁不开来。唯有斜斜靠去已经合好的窗边，很快便不知世故。

星檀继续望着车外，小舆正穿过安定门，光线黯淡下来少许，很快又恢复。皇城里的一草一木，皆有些陌生。她方走了两日，却似已度过了数个秋。

他喊来一旁桂嬷嬷，“起些炭火来。”

她瞥见他握在侧的右手动了动，便急着向候着车旁的江羽伸手过去，“江公公…”

“陛下，内务府已许久没送过用度来了…”

幺妹今日似特地过了打扮，上桃的胭脂，在斜下很是夺目。那双眉经得勾描，更加明艳了几分。锦衣华服，人梳妆，难得为承乾添了一儿好景致。

皇帝正抱着她…

许是躺了太久的缘故，她脚下不太稳当。车门被人从外拉开，桂嬷嬷正扶着她往外去。

然而很快，皇城便又现在她前。金的瓦砾反着斜的光，红墙落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冷么？他少有在京都城觉得冷。

大队停在安定门前的时候，桂嬷嬷已与她重新梳好了发髻。她还是这皇城里的皇后，凤辇两侧，犹有百官注目相送。

小舆里，她端正坐着，燕居服被理得整齐，那钿帽却已被她持在手上了…

换乘的小舆，他仅让人备了一驾。皇后再不想，也终是要见他的。

起了风，她有发抖。皇帝似是有所察觉，未等得面前一人等起，便自行绕开他们，往后院里去。

她无力说话。皇帝却着步，将她抱了承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