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河边追到宁波，宁洋蹲下来对他说：“哥你要是想读你就去吧，我是真的不想再读书了。每天在学校里面抬不起，赵家的那几个亲戚没事就过来找麻烦，我本打不过他们。其他人也都知我们家的事，都瞧不起我们。”

可是折腾了左一番右一番，什么法都使了，没一番是折腾成功的，宁金生觉自己现在真的是太累了，没那心力能再去折腾了。

宁波看着河面上的夕的余光，眯着：“我不去，爹爹让谁去谁就去。”

因为宁洋更听话更懂事，平时惹事也都是被宁波给带的。或者又因为很多人本如此，就喜家里最小的那个孩，会下意识偏心家里最小的。

去上学。”

但宁金生这会认真了起来,真的要不让他们读书,两人瞬间又没了刚才的那怒气,冷静下来了,不再像两发怒的小狮,不不顾嚷嚷着要退学。

宁波突然又有脾气了，站起来把手里的树枝往地下重重一扔，没好气：“可是什么可是呀？让你去你去就好了呀！”得了便宜还卖乖！

宁洋看来宁波是有情绪了，他站着扣一会自己的手指甲，屏屏气，看着宁金生说：“爹爹，要不让宁波读吧……我可以活……”

他和胡秀莲就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见识和智慧。他心里无力

本来因为在学校被老师叫起来要学费丢了脸，又被人笑话被人欺负被人打了一脸伤，宁波宁洋两个人都不想去上学了，所以回来扔书包暴吼发一通。

胡秀莲又难受得想掉泪，但怕宁金生嫌烦，便生生忍住了。她往嘴里刨了一大米粥，不需要怎么嚼，着慢慢往下咽，也把苦和泪一起往肚里咽。

***

如果能成功一次尝甜也有力气再折腾不是，可偏偏就是一次都没有成功过，一甜没有就算了，次次都是咽不完的苦。

家里只要有多个孩，就从来不存在一碗能端平这情况。没了宁香和宁兰，现在只看宁波宁洋，宁金生心里其实是更喜宁洋的。

宁波宁洋吃完饭又去了，胡秀莲和宁金生两人端着碗坐在砖上，一边慢慢吃粥，一边夹罐瓶里的咸菜吃。

吃了一会，胡秀莲看着宁金生试探着问了句：“要不要再去找许耀山？他到底凭什么不开介绍信让我们城？我们城找女儿怎么就不行了？”

听到这个话，宁金生一气，想都不想：“你可算了吧，要找你自己去找，林家你都惹不起，还找许耀山。他是大队书记他事，还不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胡秀莲忍着一肚的委屈憋闷煮好粥，宁波宁洋刚好也从外面回来了。现在家里的生活极其困难，欠一的债在外面，晚饭也就能吃粥就咸菜疙瘩。

为了省钱，碗筷只买了两副，所以每次吃饭，宁金生和胡秀莲都是让宁波宁洋先吃。等他们两个吃完了，洗了碗他们夫妻两个再一起吃。

宁洋的成绩好一他承认，可他的成绩也没比宁洋差上太多吧，两个人的学习成绩在班级里一直都是差不多的，宁波稍差也有限。

如果这村里谁都能去找许耀山的麻烦，那许耀山还当个什么大队书记？当初会推选他来当这个大队书记，就是因为他有本事镇得住村里的人。

谁又是个铁到光撞墙不回的，撞了这么多次，真的累了，撞不动了。

看宁波宁洋都不说话，宁金生抬起目光又问：“有没有什么意见？”

宁金生和胡秀莲始终没说话，宁洋动追了去。

宁金生实在是不想说这话了，他也实在是累了。之前还想着怎么样也得让宁香给钱，赖也得赖上她，拼着不要脸面什么都不要，也得让她供着家里。

宁波屏着气，转随便找地方往地上一坐,低着声音说：“宁洋读就宁洋读……”

咽下去了她鼻说：“养了两个畜生。”

宁洋吱唔：“可是……”

现在考恢复了,大家全都读书,都想考大学改变命运。尤其他们家就有个大学生宁阿香，宁阿香考上大学以后真的是要多光鲜有多光鲜，谁不结。

宁洋看一会他的侧脸，收回目光低下扣手指，没再说话。

宁金生和胡秀莲都没有说话，宁波低眉手里玩一树枝，又声说：“明天我就不去学校了，爹爹让你去你就去吧，咱家以后就靠你了。”

尤其宁波心里不舒服，并且极其不舒服宁金生那句他是大哥。他和宁洋是双胞胎，就比宁洋早生二十来分钟，怎么就是大哥该让着弟弟？

累到想放弃这个人生，什么都不想稀里糊涂饿不死活着就成了。

扔完树枝说完这话，宁波便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