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垂下，悠悠，“这些话说了也无益。垣儿，我此次特地在你征前赶回来，便是要提醒你，警醒些，最要的是让上看清咱的忠心。踏实卖命是好，但场面上的事，该也要。人嘛，上了年纪，耳，总是听好话，心也容易偏的。”

早些年陛下还算英明圣君，可自从幸丽妃和五皇后，人是越来越糊涂。长安还有风声传来，说是陛下动了废太，立五皇为储君的心思。可怜正皇后与盛安帝少年夫妻，却不得皇帝心，连带着太也一被冷落。

老夫人看着丰神俊秀的长孙，心欣，有这样优秀的孙，就不怕国公府不富贵昌盛。

只是镇北侯府远在长安，晋国公府在陇西，山路远又隔了几代，逐渐也没了来往。

她将怀中一副镶着银灰缎的麂护腕拿来，递给谢伯缙，“大哥哥，这个是送你的。”

，谢家儿郎永不背叛裴氏，若有违者，不得善终。国公爷与陛下也有几年少时情分，这些年夫君生死，血汗，陛下竟还疑他……真是叫人心寒！”

见他没说话，云黛小心觑着他的神，“本想着慢工细活，晚些再送你的。谁曾想这战事来得太急，我想着给国公爷也制一副，赶慢赶的，糙了些……不过在腕上，不凑近瞧应当瞧不见瑕疵的……你别嫌弃，用着顺手就用，若不顺手，不也没关系，着你自个儿舒服来……”

当晚一大家齐聚慈和堂，吃了顿闹闹的团圆饭。因着明日一早，大军就要发，为防喝酒误事，饭桌上都是以茶代酒。

翌日，外天才蒙蒙亮，她便起洗漱，揣着好的麂护腕急匆匆就往归德院去。

云黛连喝了好几碗茶汤，肚撑得慌，饭没吃几，夜里也不知是不是饮茶过多，亦或是心里揣着事，浑浑噩噩的也没睡好。

靠坐在圈椅上的谢老夫人皱着眉，叹息，“外人看我们国公府是门煊赫，兵权在握，殊不知这泼天的富贵随时都能成为悬在的刀……”

“这样。那等会儿国公爷来，我再给他。”云黛明白国公爷与夫人成婚多年，情笃，如今国公爷要离家征战，夫人定然不舍。

乔氏抿了抿，嘴上说没说，心却是冷笑。

谢伯缙会意，随解释一句，“父亲与母亲还有事相谈，我先来了。”

老夫人端起茶盏，慢慢地喝了一茶，须臾，她抬看向下首一直沉默不语的长孙，“阿缙，你是府中长长孙，日后国公府的荣耀与责任都会落在你肩上。沙场拼军功的武将比不得那些熬资历的文臣，朝堂上六七十岁的文臣一抓抓一把，可沙场上六七十岁的武将自古以来能有几个？你父亲多再撑起这个家十年，之后他也该和你母亲享享清福了。所以今日祖母特地将你留下来，便是要叫你明白如今家中的情况，心里多少也有些分寸。”

晋国公郑重颔首，“多谢母亲提醒，儿知了。”

***

“夫人。”晋国公轻拍了拍乔氏的手背，安抚，“陛下他也是听人唆摆。”

云黛走得急，还有，白皙的小脸泛着淡淡的胭脂，夏日池塘里白中透粉的荷般，清丽。她朝谢伯缙福了福，“我有东西要送给国公爷和大哥哥……”说着，她还探往院里看了。

谢伯缙掀袍起，朝上座拱手，黑眸中一片沉稳，“祖母良苦用心，孙必当谨记在心。”

许是今日要征，谢伯缙来得比往常还要早，云黛赶到归德院门时，他正好从里来，见着一袭黄衫的妹妹，他脚步停住，“今日怎起得这么早？”

这个谢伯缙正好要来给乔氏请安，她也正好将护腕送去。

谢伯缙眸微动，稍顷，他接过那副护腕。

唉，若是皇后和太能在陛下面前得，想来陛下也不会吃饱了撑着顾忌他们晋国公府。万一陛下真换了储君，让五皇当太，那国公府的境怕是更难了……

乔氏一回这么希望皇后能争气，拿嫡妻该有的气度，赶将丽妃那个狐狸给治住。

乔氏心都揪起来，失落喃喃，“若是我父亲活着，还能在朝堂上帮着说几句话，陛下一向敬我父亲……”

“这是你的？”谢伯缙玉骨般的手指挲着那护腕，柔又韧，针

真要算起来，皇后许氏与谢家祖上也是有亲的，往前好几代的国公府主母便是镇北侯府许家的嫡女。若要攀亲，晋国公也可称许皇后一声表。

当今太裴青玄颇有贤名，且因他外祖家便是累世武将，是以对武将十分敬重。乔氏多年前去长安，曾在宴上见过太一面，印象中那孩宽厚仁善，却内敛寡言，比不得五皇嘴甜，总能哄得盛安帝抚掌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