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很多人骂你吗？”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此刻正用一双睛平静地看她。

“你会听到他们的声音吗？”

“我只有一件事情会特别特别的难过。”

姜照一还在熟睡，李闻寂在坐在书店玻璃窗前的雕桌旁，多琉璃莲灯切割颜不一的光影。

“先生，难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她搬回雁西路之后，那边的房就给他们三个人住着了。

作为神，

贺予星在他对面坐下来，小心抬时，发现他的气似乎变得更差了些。

也许她的这番话的画面太足，他几乎就不自禁地随着她的言语而去想象，他没多少血的嘴微抿，半晌又去亲吻她的睛。

夜尽，东方既白时，

她忽然问。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还好，只是有些吵。”他微弯角，语气仍旧沉静温和。

“什么？”

她沉默地走过去，掀开被在他边躺下来，他伸手臂，穿过她的脖颈，将她揽自己的怀里。

“先生！”

“平时我是听不到的，但如果是砸我的神像时骂我，我是会听到的。”他轻声答。

“姜照一。”

贺予星的眶里几乎有了泪意，他抬看向赵三，又看了一檀棋，他的手指地着袍的边缘，“我不想你们死……”

“坐。”

贺予星捧着茶盏，低声应了一声，“是的。”

“姜照一，你是不是想错了一些事？”

梏。

赵三了一下酸涩的眶，嗓涩得厉害，“要不我们就……算了嘛。”

“我自戕之后，你可以将枯萎的祝藤捡回青梧下，它虽再难生长，但在土壤里，总会滋生一些灵气，如果你要修行，那它对你大有裨益。”灰暗的天里，他的衣衫如雪一般，他站起，朝贺予星轻轻颔首，“希望你以后多替我照顾她。”

“先生……”贺予星一下站起来，他没有端稳茶杯，茶洒了他一，可他此刻也全然顾不上了，“您要自戕？”

李闻寂停住脚步，却没有回看他，“贺予星，我只能这么。”

“他们怎样看我，我从来都不在乎，我也不会觉得难过。”

李闻寂没有答他，只是将旁边的木匣推到他面前，“这匣里的东西我给你，等我将姜奚岚的那颗续命的珠放她里，我走之后，你再给她。”

他捧着她的脸，声音似乎比夜风还要轻柔，“所以你也不要为我难过。”

“什么？”

李闻寂轻抬下颌。

赵三，贺予星和檀棋三人离开，去了姜照一之前租住的房。

贺予星见他转要往后面走，他连忙喊：“您有没有想过，您死了，照一也许就要用光她的一辈才能从您的死里解脱？”

她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现在我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我希望你们不要再没有意义的事情。”李闻寂抿了一茶，语气冷静。

“要保住他们的命，除非我在神谕的最后期限来临之前就殒，”他用一双清冷的眸看着对面的少年，“这个世界如果不再有神明，那么神谕也就不会再有任何效用了。”

他皱着眉打断她。

“你应该也已经知，你们替我收集灵气的办法行不通。”

夜已，

“你如果离开我，我就会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我还会很想很想你，每天都想，想着想着，可能就成了一个老婆婆了，发都白了，睛也了，可能走路都走不了了，我可能会忘记很多事，但是我肯定还是会很想你，也许哪一天，我自己就死在家里了，没有人发现，也不会有人……”

贺予星握着茶盏的手指收，“我不想您殒，我也不想三叔和檀棋叔死……就算我是个凡人，我也还是很不理解，这个世界只能属于凡人吗？他们怪就不活着吗？这是什么理？”

“她也不希望蜀中的妖怪都因神谕而亡，”

姜照一没说话，又把脑袋埋他怀里。

清晨有些雾气，穿着灰白袍的少年匆匆走书店来，站在他的面前，唤了一声，“先生。”

“可是三叔，”

他问。

她忽然从他怀里钻来，用一双手捂住他的耳朵，冷淡月华里，他看清她的圈儿有泛红，她低下来，额抵着他的额，说，“李闻寂，你不要听他们的话。”

独自在客厅里呆坐许久，姜照一才恍恍惚惚地起去洗漱，又回到卧室里，没开灯，但月光顺着窗棂的隙照来，照见他的脸。

“要不，”

李闻寂将一盏茶推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