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雨宁只好恭敬不

皇帝仿佛仍有些不满意似的，亏得郭胜帮忙说了几句情，这才勉为其难：“罢了，朕给你机会，只是今年的俸禄你也不必领了，只当是利息罢。”

楚珩懒懒摆手，“卿学识渊博，对朝中多有裨益，朕又哪里舍得放你离开？明年再说罢。”

后，事事以你为先，不曾有片刻私心，可你是怎么待她的？一味愚孝，任由婆母凌其下，连妯娌都无力约束，这倒罢了，还搜罗妻的嫁妆在外豢养外室，朕听闻李氏族规，四十无方可纳妾，莫非你竟忘了不成？”

李肃只觉额冷汗浸浸，没想到皇帝对李家的事打听得如此清楚，那批贿赂的事莫非也知了？

脚下忽然趔趄，仿佛踢到了一块的石，趾尖钻心般疼。他眶不自觉地起来，怕被人瞧见引来耻笑，忙掩面匆匆离去。

楚珩借喝茶，掩去嘴角的一抹冷嘲。他固然有一千法可以置此人于死地，但，那未免太痛快了些，比起脆利落的死，不若让他提心吊胆地苟活，如此，才是对这类鼠辈最好的惩罚。

但，兴许皇帝不过是想在底下牢牢盯自己，这时刻担心会陷囹圄的境，也未必好过多少就是了。想到此，李肃又不免忧心忡忡起来。

李肃便讪讪：“臣先前……确实向淑妃娘娘借了一批款，因事匆忙，未来得及立字据，一时竟浑忘了，如今淑妃蒙幸，臣理当为其添妆才是。”

楚珩撒谎撒得面不红心不，“他说是利息，朕总得承他这个情。”

李肃大着胆：“臣颇为想念临清土，不知陛下能否……”

等他去后，楚珩方命郭胜拿来那张借据，展示今日的成绩——其实他本来没打算为难姓李的，谁知对方偏要送上门来，不宰他一顿都说不过去。

楚珩办完这件事便懒得再理人，哪知姓李的仍赖着不走，他难免有些烦躁，“还有何事？”

纪雨宁轻轻一，便站到皇帝跟前去，跟他说起今日铺里的见闻。

连恨都不必有。

纪雨宁也会有这般小女人的情态，是他始料未及的，两人并没有太亲密的举动，落在李肃中却分外刺心。这等手可及的幸福，原本他可以轻易拥有，但……却是他亲手放弃了。

果见皇帝面容稍霁，吩咐随侍太监，“取笔墨来。”

李肃并不知主仆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故意让他往陷阱里，还当这人真心帮自己说话，遂恭恭敬敬磕了几个响，恩德：“谢主隆恩。”

这是想主动放外任的意思。

彼此的心耳意神都牵挂在对方上。

若非要为纪雨宁气，楚珩是不会单挑这的，此时就见他轻哼一声，“为男，无天立地之能，却要靠女变卖嫁妆养活，你自己说说，朕要你这样的臣下有何用？”

李肃松了气，他故意试探皇帝心意，好在皇帝并不打算刁难自己——京官当然比地方官舒服，前途也更广。

曾经在她面前颐指气使的人，如今倒落得这般田地。纪雨宁原以为自己该是快的，此刻却发觉奇地平静——原来她对李肃本已毫无情。

李肃总算听皇帝言外之意，原是为纪雨宁讨公来了，本以为纪雨宁带走了那批珍宝，跟自己该是两清，可看皇帝这不依不饶的架势，恐怕还不算完。

看皇帝没有继续谈话的意思，李肃便知趣告退，哪知纪雨宁正好于此时回来，双方打了个照面，李肃躲躲闪闪的：“微臣叩见淑妃娘娘。”

皇帝安静地听着，时不时打一两句岔，就好像一对寻常夫妻般，无话不谈。

当初嫁妆也就两万银，这都翻倍还不止了。

其实不少人家都有类似的规训，但多是形同虚设，该纳妾的一样不少，只要打着繁盛嗣的名，旁人亦不好指摘什么。

皇帝惜名声，自不可能在男女之事上惹人。

郭胜促：“大人，还不快谢恩哪！”

纪雨宁看到上面金额，不禁失笑：“五万银，这是他和您说的？”

他哪里敢辩驳，唯有磕如捣蒜，声声：“臣知罪。”

李肃这回可真正自己挖坑给自己，骑虎难下，他其实早忘记纪雨宁门时带了多少陪嫁，可看皇帝意思，若是太小气肯定不饶的，只得照纪家如今的生意情况，估计取了一个约数，在白纸上写下五万银——这已是他全能拿来的家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