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楚珩沉得能滴的面，石景兰愈发不安，嗫喏：“都是臣妾不好，因这孩素来贪玩，一时便没太理会，哪知才一会儿功夫就……”

皇帝自然是没空照料的，太后又年迈衰神不济，若是丢到别的王府，只怕比留在里更糟——归究底，只因她是个女孩，她若有利用价值，人家也不会看不上她了。

凡此，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可零零碎碎地加起来，还是让楚忻心里升起一反叛的念，她要逃离那个地方，随便哪里都好，只要不是琼华就行了。

皇帝皱起眉，“试都不试就说这话，你也太轻率些。”

纪雨宁诧：“你不是在那边住不惯？”

石景兰当时便有不悦，“纪雨

纪雨宁听小姑娘用认真的吻谈论这些事，脸上渐渐收敛了玩笑，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严肃。

楚忻难过地绞着手指，“云姑她待我很好，我再不现，德妃娘娘一定会责罚她的。”

她忽然意识到大人里无足轻重的事，在孩看来却可能如天塌地陷般。

琼华中，石景兰早已急成锅上的蚂蚁，如非必要，她本不想通知皇帝过来，但，了这么大的事，她又如何敢隐瞒不报？

楚忻黯然垂眸，“叔叔又能怎么样呢……”

纪雨宁望着这个过早懂事的小姑娘，长长叹了气。

石景兰便讪讪：“郡主跟姑母向来不怎么亲近，想来不会去她哪儿罢……”

纪雨宁倒是不曾尝过被冷落的滋味，因她是家中幼女，父母辈偏疼她多些，纪凌峰才是同受的那个——他就有一次开玩笑提过，自己恨不得将妹妹扔到小河里，省得成天在爹娘面前邀。

皇帝此刻却没功夫跟她置气，只沉声：“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忻儿要，里那几可都去过了，太后呢？”

那时纪雨宁只觉得这人真是狭隘，如今想来，或许不是不能理解。纪凌峰还是个男孩，摸爬打又淘气，如楚忻这般幼失怙恃的，心情难免更许多。

言毕就唤来郭胜，准备亲自去慈安看看。

今天的绣球不过其中一件，反正楚沛抢她东西也不是一回了，石景兰每每都是表面安抚，劝她多让着弟弟，再用自己的私房钱补上——看似两人的愿望都得到满足，可对楚忻来说，失去的东西就是失去了，即便新买一个，也不能和之前的一模一样。

石景兰不想为这个打搅姑母，太后虽然姓石，可对待自家人也极是严厉，上回为了北苑那些太妃的事，姑母压着她在众目睽睽下歉认错，石景兰至今想起来仍留有余悸——等先把人找到，再请姑母她老人家来说情，那时就差不多了。

衣住行，石景兰从来不曾亏待她，甚至要什么有什么，但，小孩的心思是很的，纵使石景兰面上一视同仁，楚忻还是觉微妙的不同。

“想是德妃对你不好么？”虽然背后莫人长短，可看这姑娘的表现，纪雨宁实在想不其他可能。

当然她跟纪凌峰长大后日益要好，可楚忻或许没有这机会。以石景兰对楚沛的偏，这差距只会分化得越来越开，最终酿成难以遏制的后果。

还有一回楚沛染了风寒，她也被过上了病气，可石景兰就将楚沛移阁里，亲自衣不解带地照顾他，而自己则被扔给太医，孤零零地喝着苦药。

楚忻低下。

纪雨宁望着对面清凌凌的眉目，“你既然想搬去，为什么不跟你叔叔说呢？”

的缘故，他俩与皇叔单独相的机会都不多，可皇叔每每过来，都会给他们带许多好吃好玩的东西，还教他们念诗词歌赋——楚忻背得最熟的那首静夜思就是皇帝手把手教下来的。

楚忻轻轻摇，闷声：“德娘娘待我很好……她只是待弟弟更好。”

石景兰也急忙跟上，哪知刚跨过门槛，就见纪雨宁搀扶着石太后姗姗来迟，右手还搀扶着一个才及腰的女童。

纪雨宁失笑，想不到她的人品倒得靠皇帝担保，“既如此，今日你为什么故意吓你皇叔，让他生气？”

楚忻沉默了一会儿，轻声：“纪娘娘，您送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