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欣见她神自若，不甚在意的模样，手指摸了摸九连环的纹，试探：“说起来，薛将军也真是倒霉。”

新居宴过后，明欣县主就成了公主府的常客。

其间，要数和程柔嘉有过的明欣和景真的脸最为彩。二人都没想到，辈分，她们竟然得喊程柔嘉小姑姑。

这个人，真是全然听不去别人说的话，她何曾让他去这些了？也不知是苦计，还是……

假山嶙峋，湖光，大朵大朵的山茶与紫荆错落叠，九曲石桥下的湖里养着各的锦鲤，冰裂纹卵石铺成的甬直通向正院的大门。明明该是园里的景，如今却独独为一个院所有了。

“……我的及笄礼礼，你可备好了？”见她转移话题，明欣也眨了眨，不动神地问起旁的事。

对于公主府的剧变，宗室弟们这些日都隐隐有耳闻，本拿不准这个位权重的姑母对重新寻回的幼女是什么态度，可一这院，就明白了大半——说是院，看着却更像山房。

“阿舟，去让厨房摆饭吧，我饿了。”程柔嘉淡淡地开，神没有什么变化，像是全然不再在意这事似的。

了屋，崭新的珠帘上坠着的婴儿拳大小的翡翠鹰隼纹样更是人目光，再看多宝格上摆着的诸多前朝古董——什么哥窑赏瓶、印章、钮印、青釉双耳瓶云云，让人看得缭。

众人心里有了一杆秤，对这个横空世的真郡主便多了几分切，众星捧月闹闹地结束了这场宴席，倒也不去问她的从前事，免得犯了忌讳。

程柔嘉笑了笑，没有立时回复。

阿舟看她一，见她没有不悦之，便轻声接了话：“县主此话怎讲？”

百蝶大袖下，纤细手掌却下意识地轻轻攥起。

“还是小姑姑这里的糕好吃呀。”明欣嘻嘻地笑，咬了一江米桂糕，继续把玩着从多宝格上取下来的九玉连环。

明欣白了她一，轻哼：“还说我呢，您不是也还没嫁吗？我可听说，姑祖母要给你招赘呢……”

“还能少得了你的？”程柔嘉了她的鼻

回到京城，母亲似乎刻意在让她避着薛家的事，什么相关的消息都没有传到过她的耳朵里，也就是明欣，才敢这样大剌剌地在她面前提起薛靖谦。

吃的用的，摆的玩的，都是极佳的上品，比照着从前嘉南郡主的奢靡程度，竟然只增不减。

好的桐剪秋风——虽然程柔嘉已经多次表示过她不介意住从前嘉南住的清音阁，但南还是唯恐委屈了她，重新将公主府一宽大的院落收拾来,和她说够了母女私房话后,让她住了去。

“你回京之前，薛将军就和陛下明言，说不愿娶嘉南。陛下发了好大的火，不仅革了他的职，还打了他好几十板……将军立朝这么多年，可没受过这样重的惩罚……如今想想，若是他再等一等，这婚约不就自动解除了吗？”

桐剪秋风的新居宴也办得很气派,收到邀请的皆是宗室贵女,甚至连大公主都送了一份礼来。

从前她帮程柔嘉想法从里脱时，也是觉得在嘉南姑姑手里，她讨不到什么好果吃……世门第的天堑，不是一腔真情就能化解的。

可如今，似乎一切都柳暗明了，那她，还会愿意给薛将军一个机会吗？

程柔嘉着书页的手微微一顿。

程柔嘉看她古灵怪，忍不住了她的脸，轻叹着气：“你都多大了，还跟个孩似的天天腻在我这儿，快让你父王给你找县去。”

明欣倒是接受得很快，乖顺规矩地叫起了姑姑，只是不停朝着程柔嘉眨的小动作暴了内心的促狭；景真满脸的不情愿，但想起从前姑祖母一句话就能让她禁足几个月的威慑力，抿了抿嘴，也行了礼拜见程柔嘉。

所以，她并不意外母亲有这样的想法。

还有一句话明欣没敢说：圣旨赐婚鲜少有收回的时候，若是这婚约不解除，没准程柔嘉还能用嘉南的名号直接嫁承平侯府……

母亲好不容易将她寻回来，难免想多留她一阵，再加上她算是嫁过人的，很难找到门当对的亲事。招赘对于宗室贵女来说，倒是个可行的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