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是真上了心，夫君倒难得说了一回真话。

可她记得，之前去庄上避事就是为了邵家的事……

一个大胆的可能在她心中不断放大，难以忽视。

“郑六夫人……可是邵家的姑娘？”她依稀记得有位邵三小是和世、方氏一起长大的，只不过当年侯夫人没想让世走军功的路，就没有和邵家定亲，而是选择了方氏。

。

那样脱的人，也许就得邵家来的将门虎女，才能降得住。

她一时愣住，调笑的心思全无，望着他的神小心翼翼地开：“妾一个通房，要什么好名声？”

夫君那回似乎确实提起过，他们在梅园中遇到承平侯府的一位“表姑娘”，阿谦似乎对她很中意，想来不日就会收房中……

喜的是这是她从来未敢肖想的机遇，茫然的是以她的家世，当真能住满京的风雨成为他的正室吗？

她也时常暗暗揣度着，是否是因为他心中还有阿嫣的位置，才迟迟不肯成亲。有时皇后娘娘召她说话，时不时地两人也会一脸忧心地说起这事来……

但如今听世的气，倒是和邵家更亲近些。

“是。”薛靖谦颔首，见她这一番神，猜到几分她的心思，不免失笑：“你不要多想，郑渊谨他们夫妇琴瑟和鸣，且邵家长我一岁，从小就是不肯和我们为伍，一向是跟在我阿后面的。”

薛靖谦一梗，有些躲闪地移开了目光，语气却是沉静的：“总不能一辈这般委屈你。”

从来没有什么妾室通房，需要维护什么名声——连垂门都难一次的侍妾，本没有让别人讨论名声的机会。

更何况，还是阿谦递了拜帖亲自带过来的人。

余光瞥见方才的小厮去而复返，正拾阶而上往这边来，她眸光微闪，咬了咬，一只手搂住他的脖试探地贴了过去……

真真是个人！

兴许是因为她和阿谦幼时常来往，夫君对他总有不服气的劲儿，也总在她面前怀小心思地扯一些阿谦的风雪月之事，试图破坏一下京中第一男的在她心中的好名声。

“明日我带你去郑家客，郑六夫人这两日正忙着持过几日郑太夫人的生辰，你去给她帮帮忙。”他思忖了片刻，笑开。

柳眉杏，粉黛薄施，一茜红缠枝褙，月白的挑线裙，乌黑的青丝上着三寸长的金钗，簪的心上镶着熠熠生辉的红宝石，工巧，耳边一对莲米大小的珍珠，更是衬得整个人肤光如雪，俏又不失妩媚。

程柔嘉猛然想了起来。

可前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艳得似朵海棠似的。

邵蓉目光带着几分奇异地打量着前的小姑娘。

“世爷的青梅竹可真不少。”她笑眯眯地斜睨着他，顺着他的意思装一副吃醋的样，果然对方笑意更，捉住她要的手了她的小指，耐心解释：“邵家如今怀着，生怕宴席上有什么差池，你过去帮把手，到时候也好和她一参加宴席，多认识一些和咱们家门第相当的女眷，博个好名声。”

程柔嘉有些意外。

和世初次见面时，莫名其妙拿石打了他一下的那位，可不就是事中的郑家六爷吗？

郑六夫人是正室，和薛家门地相当，席郑太夫人寿辰的也都是正室夫人，薛靖谦让她帮郑六夫人打下手，多认识些宴席上的人，岂不是……

邵蓉见她目光澄澈，面上却渐渐现几分拘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盯着人看的时间有些久了，忙和颜悦地让丫鬟给她搬了锦杌过来，从桌上的攒盒里抓了把窝

只见薛靖谦面一变，底明明被挑得沉醉不已，却万年难得一见地将她的手快速移开，轻声告诫：“方才还在同你说要留个好名声，这是在外面……”

“妾知错了。”她低声告错，底却是无尽的茫然与欣喜错。

但她也只是随意一听。

她每次都是一脸认真地听着，实际上都是一只耳朵一只耳朵，哄他开心罢了——她还不知阿谦是什么人？自小就比大人还规矩，这么多年了，别说什么金屋藏，只怕连女的手都没碰过……

仅仅只言片语，却让程柔嘉心如擂鼓。

他竟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