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兴失望：“所以父亲就愿意赌上我们一家人的命，也不顾我们的死活了吗？”

郑嘉禾走上前去：“怎么了？”

两人往回走，到蓬莱殿时候，看到薛敬与颜慧站在殿门前，神凝重，不知在说些什么。

月份都这么大了，现在后悔肯定是来不及，既然来不及，那就只能顺其自然。与其唉声叹气，不如让自己心情好，到时候还能顺利。

杨昪一手覆上她的肩：“阿禾……”

杨昪站在她的后，将一枚泛着光泽的莹白玉坠挂在了她的脖上。

杨昪猛然拥住了她的肩膀，把下都抵在了她的颈侧。

这生产的时间，的确对得上。

郑嘉禾动了动，她想说什么，最后又放弃了。

他说着，有些着急了起来：“就算您不为自己着想，您总要为想一想吧？我就这么一个女儿，素日她还没嫁的时候，我们哪个不是可劲儿了疼她。要是让郑公觉不对，疏远了咱们家，可该怎么办啊？”

闵同光在桌上的手轻轻地颤抖起来，他仰起，膛剧烈起伏。

曹公曾诬告太后，他与太后、乃至于郑家不合，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如今闵兴的女儿嫁去了郑家，给郑源孙媳妇，他的父亲却私下与曹公来往频繁……闵兴实在是不能不多想。

“……我亲手刻的。”杨昪说，“给你生辰礼。”

郑嘉禾又怎么会猜不到他心中所想？但她这段时间被折磨来折磨去，早就想通了。

郑嘉禾语气轻松地说：“我问过王太医了，他说我这情况，事的概率有三成。”

“是晋州那边传来的消息……晋王世妃前几日生产，诞下男胎，生时天空霞光漫布，紫气东来，当地的百姓都在议论这一祥瑞……再结合年初帝星一说，有传言猜测、猜测这晋王孙也有可能是帝星……”

夜黑风，杨昪牵着她的手，两人缓缓地走在石路上。

郑嘉禾一愣，她微微垂眸，伸手抚上脖颈上那有些凉意的玉。

……

但怎么说呢，她觉得自己应该还不至于那么不幸。

“杨维桢。”郑嘉禾声唤他。

“其实父亲就算不说，儿也能猜得来。”闵兴仰望着自己父亲的背影，，“但是父亲想的那些，真的有那么重要吗？真的比——我们一家人的安危都重要吗？”

闵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但事也不一定就要命。”郑嘉禾怅然地叹了气，伸手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腹，“就看这个孩听不听话了。”

郑嘉禾眯了眯。

闵同光脊背一僵。

闵同光面冷淡：“不该你的你少。”

“儿不求您违背心意的事，只求您……什么都不，行吗？”

“还找永安寺的僧人开了光，护用。”杨昪顿了顿，又说，“什么时候都别取下来。”

闵兴声音中带了一哭腔：“可是儿是个懦夫，我更不想让也跟着我们一起陪葬。”

“可是父亲就不怕被郑相公发现吗？”闵兴问。

薛敬转向二人行礼，抬起时，神有些复杂地觑了郑嘉禾一。

闵同光目一沉。

郑嘉禾走累了，就坐在人们搬来的凳上休息。

“去年你生辰的时候，我还送你护符，怎么你这是跟我学啊？”她仰望着天上的星星，语气随意，有些揶揄的味，“都不带思考的。”

“晋王世妃？”郑嘉禾玩味，“她有，怎么生了才说？”

郑嘉禾生辰这日，依然如去年一样没有举办宴席，她重，甚至连郑家都没去，只在蓬莱殿与杨昪一起吃了顿晚膳。

看着离生产的日越来越近，郑嘉禾行动起来也越发艰难。边的人无时无刻不小心照看，她自己倒是还算淡然，而杨昪几乎是把担心写在了脸上，只有在郑嘉禾看向他的时候，才会故作镇定，面如常地与她说话。

趟，儿就算再迟钝，也要发现了。”

杨昪忍住心中苦涩：“嗯。”

他只希望她能平安，顺顺利利地生下这个孩。

他向前膝行几步，拽住了闵同光的袖。

杨昪覆在她肩上的指尖一颤。

只是……

闵同光眉一皱，心中愠怒：“你这混账东西！说的是什么话？老夫怎么生来你这么个贪生怕死的玩意儿？”

闵兴：“儿发现您最近与郑公之间的来往也少了……父亲，您到底想什么啊？”

其实她在蓬莱殿内室一角的矮柜里给他留了一密旨，如果她真的事了，他就可以拿着那密旨登基。

闵同光猛然转过背对他，一手在桌案上，冷着声音说：“没事少瞎想。”

郑嘉禾抿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