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杨昪才算把前的郑嘉禾，与皇兄密函中所说的“郑氏毒，素有野望”联系在了一起。

在杨昪从小所受的教育里，忠君卫国这四个字占有很大分量。当初先帝被立为太，他便当即收敛锋芒，个没什么存在的王爷。后来先帝登基，他更是请赴西北，戍卫边疆。他没想过造反，更没想过争权夺利，因此他也想不到，郑嘉禾竟会弑君。

他问：“你怎能弑君？”

曹侍中：“老夫找到他时，他仍负隅顽抗，不得已之下，只能让他上带了伤，如今他不时昏睡，不能走太快，过几日才能到长安。”

昔日里比较亲近郑嘉禾的大臣们照例跟了上来，宽她几句，说什么行的正坐的直，就不怕污蔑，也有比较忧心的，害怕曹侍中所言是真的，但他们看着太后娘娘一脸淡然，毫不畏缩的模样，一时又有些放下心。

散朝。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杨昪沉声。

一凛。

杨昪皱眉：“阿禾！”

如果这纸供状成真，那她就是弑君之罪，她所有的权力和荣耀都不复存在，原本支持她、亲近她的大臣，也不会在这事上仍然听信于她。

杨昪手握成拳，微微颤抖，他望着郑嘉禾，觉得今天好像是重新认识了她。

“去。”郑嘉禾。

郑嘉禾站在玉阶上，看着大殿中形的曹侍中，久久无话。

郑嘉禾挑了下眉稍，不咸不淡：“嗯，那朕等着与他对峙。”

然后郑嘉禾眸光一转，看到了站在一侧，面无表情看着她的杨昪。

郑嘉禾默然不语。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如一记重锤，击打在郑嘉禾的心。

郑嘉禾“嗯？”了一声。

看见杨昪坐在榻上，抬目向她看来。

群臣惊骇。

带着王太医血手印的供状被曹侍中拿到殿中，在几位重臣面前展开。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皇兄宁愿让他取而代之，都不愿意让郑嘉禾把控朝政。

郑嘉禾掀起角：“曹侍中，你屈打成招，就想来污蔑朕？”

郑嘉禾垂目一一扫视过去。

前几天郑嘉禾得到消息的时候，就猜测王太医是不是被人劫走的。她还派人搜寻王太医家人的下落，但长安到底离凉州太远，她的手伸不到那么长，至今没有好消息传过来。

“说什么？”郑嘉禾满不在乎地饮着清茶，连眉都没有动一下，“说那曹侍中是如何对我不满，如何蓄谋找来一个告老致仕的太医，然后严刑供，诬陷于我的？”

杨昪：“阿禾，我们不能好好说话吗？”

“你又说谎。”杨昪看着她，“曹侍中为官多年，为人最是刚正，从前我还不明白他为什么反对你，如果……如果皇兄驾崩与你有关，那我算是明白了。”

朝堂之上。

她望着曹侍中，曹侍中也盯着她，两人对视着暗暗较量。

杨昪一直盯着她，看着她饮完一杯，又给自己满上，在她拿着杯再次往边送的时候，声叫住了她：“阿禾。”

“我让你去！”郑嘉禾猛然抬，伸手指向房门，而她的腕上，他送她的金镯还在轻轻晃动。

……

王太医是曾经的太医院院丞，皇帝的专属御医。年初先帝驾崩之前，就被郑嘉禾派人送离长安。他们一家老小都在凉州，由专人暗中看。

杨昪一时没听清：“什么？”

郑嘉禾放下杯，目光有些飘忽地望着案几，没有看杨昪。

闵同光颤着手把供状还给曹侍中，抬看向玉阶上端庄沉静的太后，试探着唤：“太后娘娘……”

可这到底是一个隐患，并在今日爆发了。

杨昪一手在几案上，手掌渐渐用力。

在群臣的注视中，郑嘉禾问：“王太医呢？”

就在刚刚，曹侍中当着所有朝臣的面，对先帝驾崩之事提异议，声称他已经找到了当初太医院的院丞王太医，并得到了王太医的亲笔供状，说他是受太后指使，在先帝服用的药上动了手脚，以至于先帝病重，到最后不治亡。

“很奇怪吗？”郑嘉禾，“曹侍中对我不满已不是一天两天，你连这个都不清楚吗？”

“诬陷？”

曹侍中一怒，甩袖：“是不是污蔑，到时候等王太医到了京城，由三司会审，一问便知！”

王太医曾帮她了不少事，同时也有了她许多把柄。郑嘉禾不喜卸磨杀驴，更不喜对忠于自己的人动手。因此她只是让王太医辞官远离长安，并让人留意着他的动静。只要他今生不再踏长安城，郑嘉禾永远不会对他下手。

郑嘉禾微微垂眸，没有说话，她走到案几前跪坐下来，伸手执起瓷壶，给自己倒了杯。

郑嘉禾神如常地安抚了他们的情绪，与他们分别，然后才回到蓬莱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