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打开后座的门——

“……”

赵又锦也确实饿了，摸摸瘪瘪的肚，欣然，“那正好谢一下你，这顿我请。”

“怎么，当我是专车司机？”

“我谈过三个对象，没有一个超过半年。原因是我所有的力和时间都给了钱宇楠，被分手时，她们甚至建议我脆嫁给钱宇楠。”

十分钟前，离开工位时，她给陈亦行发了一条微信：我下楼啦。

就是天气好冷啊，早知就该等他来了再下楼。

周伟来到公司七年，打从一开始就跟着钱宇楠。

迎面而来的风像掺了冰渣，得赵又锦用力掖围巾，想堵住领的风，奈何无济于事。

绪却越来越激动。

七年来他像个车轱辘，在公司与钱宇楠之间转个不停，毫无私生活可言。

想了想，她轻声说：“周伟，我没有资格站在钱宇楠的立场为他的所作所为说抱歉，但我想，站在赵又锦的角度，我也没有办法对一个无缘无故陷害我的人说原谅。”

谁都想要成为一个前途光明的人，但在此之前，先要学会一个人，不是么。

“南锦园。”陈亦行在红绿灯路停下来，不动声地对上她错愕的目光，“忽然想起上次你说过，那里的味不错，每晚还会放烟。”

陈亦行顿了顿，扯扯嘴角：“还真有。”

不敢不敢。

她迟疑了一下，在后视镜里对上了男人黑漆漆的珠，看似平静无澜，实则暗藏汹涌。

“这会儿就去选衣服吗？”她侧问。

已经到了吗？

叭叭两声。

赵又锦迅速关门，老老实实坐上了副驾。

耶？

结果下一秒，不远的路传来汽笛声。

生活改变了什么，又留下了什么。

“想吃什么？”

赵又锦很同情他，可她到底没有说什么安的话。

走大厦时，天已黄昏。

他以为自己很幸运，被挑中主编的接班人，谁知接班人兼数职，又称跑的。

可到来他得到了什么？

也许是憋得太久，那些无诉说的苦闷一经开，就像火星燃的稻草，愈燃愈旺。

周伟最后也没有坐上这趟电梯。

周伟抱着箱站在电梯，一瞬间泪如雨下。

电梯门合上以前，赵又锦看见他黯淡无光的睛，里面藏满了这年来的憋屈与不堪，再难窥见曾经的理想和抱负。

她怔怔地看着镜面里的自己，想起了刚才她想对周伟说，却又没说的话。

赵又锦一怔，他哭了？

在那越来越窄，即将合拢的隙里，他嘴嗡动，说了句对不起。

——

她站在大厦门，又掏手机来，确定还是没人回复，心想还有五分钟才到约定时间，没到也正常。

她抬一看，黑的轿车停在那里，有人摇下车窗，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望着她。

“我辛苦跑来的采访，他一句话就能变成自己的业绩，我连署名权都没有。”

惨白的灯光打在他脸上，里有光闪烁。

陈亦行：“坐前面。”

“其实你有选择的。”

实现抱负的途径不止一个，为什么要任由钱宇楠磋磨？

电梯门开了，她走去，回看着门抱着纸箱满面泪光的男人。

她咽咽，低在手机上查了下南锦园，发现充值五位数才能成为会员，去消费……

没有回复。

她开始盘算附近有什么好吃的餐厅，顺便问问：“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赵又锦：“你等等。”

弃卒保帅，这就是钱宇楠。

赵又锦一喜，抓住围巾，一路小跑过去。

“先吃饭。”

“……”

声音低到尘埃里，像梦一样飘散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