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樱前世里是坐过船的。

“这边走。小心。”季青原仍是那副温和儒雅的样，似乎并无什么神变化，但背脊却极其轻微地直了些。

“还好。”贺云樱再次浅笑颔首。

她起初是怕的，但萧熠牵着她的手，将她抱在怀里晚风，两个人裹一件大氅里，在漫天夜星下亲吻。

“季先生。”瞧着季青原就差让贺云樱伸手给他诊脉了，萧熠边的随从林梧忽然过来躬一礼，“王爷担心夫人船，请您过去再请一次平安脉。”

“妹妹小心脚下。”

笑意。

请什么平安脉，不就是听不过去自己跟妹妹多说几句么。

曾经的缠绵缱绻那样多，可死生之间才知全是虚空。

要不然当年也不会将假死脱之事得那样天衣无。

待得贺云樱上了船，又贴叮嘱：“妹妹先前可曾坐过船？会不会怕？因着华和颍川的河较浅，咱们暂时只能乘坐这样的中舟。等到了冀州境地，便可换大的画舫，更稳当些。”

“夫人可有什么不舒服么？”贺云樱闻言比季青原反应更快，一边问，一边直接往船舱过去。

季青原此时已经走到了霍宁玉边，刚要坐下，听到贺云樱的话，回望过去竟有几分尴尬。

毕竟华不是什么名城重镇，渡也没有像京城那样青石铺路，地面甚至因为常常有船客往来，搬卸货船等，地面上坑坑洼洼。

季青原拿了一小包凉糖递过去：“现下即将开船，或许还不明显。等下到了江中若是妹妹有所不适，可以着。”

因着萧熠去扶了霍宁玉，前骤然一亮的季青原就主动过来照应了一下贺云樱。

但萧熠还是面不改地起开：“为母亲再诊一次罢，还是稳妥些才好。”

倒也没有真的动手接，只是伸手虚虚护持了一下。

季青原心里是翻了个白的，姨母怎么会船？霍家是泉州军将领，霍宁玉看着斯文温柔没有错，却是一等一的。

同时又极其自然地望向贺云樱：“妹妹倒也不必太过挂怀。季先生诊脉行针其实不太喜旁人在旁，越是关切，他越是分心，妹妹与我到外再等片刻如何？”

贺云樱对季青原的印象尚可，浅浅一笑：“多谢表兄。”

那是她成了萧熠外室的第五年，那时朝廷上关于萧熠始终不曾迎娶正妃、空置王府，却在外连烟外宅的议论已经很多。

萧熠却仍旧毫不理会，甚至公然在奉旨南下巡查的时候带她同行。

果然，到了船舱里，霍宁玉正与萧熠安坐吃茶，看起来并无什么异样。

因为萧熠虽然没再补一句，面与光看上去也很平静寻常，但是季青原还是能明显觉到一无形的压力在渐渐绷，他

贺云樱略略向后退了半步，转面望向季青原，目光清澈而诚挚：“表兄，真的么？我在旁边不声，是不是就不让你分心了？”

“多谢表兄。”贺云樱也不推辞，笑笑接了，又礼貌称赞了一句，“表兄当真心细。”

她已经从霍宁玉那里听说了季家与霍家的关系，当然也不介意多一个便宜兄长。

季青原的笑容越发舒展，本就清秀的面容颇有些意气风发，言语却是谦逊的：“为医者，留意总是应当的。妹妹这几日睡得可还安稳？”

而这就显为医者的好，总是可以没话找话的。

现在她已经一无所惧。

画舫，渔舟，甚至战船都坐过。